韶千樱缓缓侧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少年察觉到她眼中的警告意味,连忙缩缩脖子告饶:“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吓坏了我们千樱。”
谁是“我们千樱”?
韶千樱选择无视他,她目光落在花木间薄云疏光。
少年也不恼,他随手帮她把鬓发塞到耳后,“唔,你穿的真少。”
话音未落,一件斗篷就已轻飘飘落至她的肩头,仍带着些微余温。他随手为她打上一个蝴蝶结。
“……谢谢。”
“不用谢。”他低低笑了一声,“你的侍女要等急了呢。”一面说,他眼尾一面扫过院门外。
韶千樱眼睫扬了扬。
“千樱,你愿意嫁给扶黎苏卫帝吗?”他忽然问。
“我得嫁。”韶千樱淡淡道。
他咀嚼了一下她的话,“不是愿意,而是得吗?”
“公主!”
芷萝此时匆匆踏进了院门,几乎是错眼间,少年便消失在了韶千樱的视线中。
……这是梦吗?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揉眼,可还是哪里也没有那少年的身影了。
韶千樱歪着头,脸上是少见的疑惑,仰着小脸四下张望着,芷萝一踏进来便看到这种情状,不由得纳闷道:“公主?您做什么呢?”
闻言,她回头,“……没做什么。”
芷萝视线触及到她身上多出来的那件月白色斗篷,又是惊诧,语调不自觉拔高,带着满满的谨慎:“这件斗篷哪里来的?!”
“嗯,哪来的呢……”随着芷萝的视线看见那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的斗篷,韶千樱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信步向院外走去,“也许是什么像是山鬼一类的山间精怪送的……?”
见到芷萝脸上一瞬间蹿过戒备和畏惧,韶千樱忍不住失笑,轻声念:“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美貌的精怪,送来漂亮的衣服,不也很浪漫吗?”
“浪漫吗?”芷萝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将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公主不觉得很吓人吗?”
“比起传说中的精怪,人心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吧。”韶千樱喃喃了一句,那袭月白色的斗篷随风荡起如同盛放莲花一般优美的弧度,织料在光影的变幻间,隐隐浮动着流水般游荡的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