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不是个大城,没什么山珍海味,所幸水产丰富,今日这道全鱼宴,便是为诸位准备的。”六王爷笑容温煦,一一点着桌上已经摆满的菜肴,态度便好似一位好客的主人,“水晶鱼皮冻,雪蛤红枣鲷鱼汤,蒜香烤鲶鱼,鲟龙皇衣,金丝虾鲟珠,清蒸鲟腩,干炸鲟盖,青鱼头尾滚豆腐……啊,想来顾小姐出身满香楼,在这方面是最大的行家,本王方才倒是献丑了。”
千香抿着嘴也不接话,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徐大友也憋着一肚子的气,不看六王爷,也不看桌上的菜,只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发呆。
六王爷挑了挑眉:“怎么,可是这些菜不合诸位的胃口?”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似是带了些不屑:“那就撤下去,重新再做一桌上来!”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有了些冷淡,百里笙正要开口,耳边便听见一个低低的女声传来:“不必了。”
那声音说得极慢,语气还有点虚弱,但气势却很足:“被饿了两天两夜,看见这些大鱼大肉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胃口?就算再做五桌,十桌,没胃口就是没胃口。”
那语调带着嘲讽,六王爷也没震怒,只是用带了些玩味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已经隐隐含了一丝杀机。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千香虽然仍旧冷着脸,后背也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
六王爷常年位居高位,且曾经在摄政王的位置上坐了近十年,那一股威仪便自然而然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平日里刻意收敛,便不易让人察觉,如今他有意让人感受到,千香这样一个小女子,如何能抵抗得住?
“六王爷。”蔚百里的声音忽然从身前传来,千香眼前一暗,便看见蔚百里站了起来,执着酒杯的手臂稳稳地挡在她身前,“我敬你一杯。”
蔚王世子蔚百里,和他父王一样,都是典型的“外表瘦,其实很有肌肉”的类型,所以往往会被人认为是游手好闲,不堪一击的纨绔公子。
千香最初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的一身蓝色锦袍,拿着折扇,看起来慵懒闲适的模样,哪里能想到这位便是跟着父亲在南疆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将军?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知道他确实不凡,也只是有个大致的印象罢了,至于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她怎样,都不能跟这公子哥儿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那端着酒杯的手臂稳稳挡在她身前,把六王爷的视线阻断的时候,她才发现,蔚百里,是当真能够担得起将军这一重责的。
因为是外出,他穿的并不是以往的锦绣袍服,而是一身劲装,四肢都是束缚得紧紧的,这样挡在她身前,千香几乎能透过衣裳,看见那肌肉紧紧绷着,虽然紧张,却依旧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将六王爷的气势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