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几乎要丧失全部抵抗的刹那,头顶的阴影一松,他的身子骤然离远。
绮罗抬眼,见傅言恒手头拿了个红茶罐,再漫不经心从她身旁上方橱柜里拿出茶壶,给她沏茶。
“什么事?”绮罗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自己后背汗湿。
傅言恒差点没控制住。
他本来是自律性极强的人,可方才她近在咫尺,那种全世界只剩下她的错觉,像黑洞一样源源不断把他的理智吸走。
他低着头,把心底排山倒海的情绪暂且押后,斟酌着用词低声道:“傅嶠应该还活着,他墓中的骨灰是草木灰。确定。”
绮罗正想活动活动手指,又僵住了,一动不动如泥塑,目光却狠狠震了一下,就那样靠着橱台半晌,好久才轻声自哂:“是脱敏反应吧,好像不那么震惊了。”
有了第一次希望后再失望的经验,就像烧红后被捶打的铁冷却后更坚硬一点。
她声音很低,像是跟傅言恒说,又像是跟自己说。
“可他如果真活着,不可能不来找我啊?”
一句话,说出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程绮罗。”傅言恒正色了喊她,他每次看见她为傅嶠露出这种神色来就心脏揪疼,想冒火。
“嗯。”绮罗低声应,有气无力。
“你看着我。”他说,语气凌厉起来,有种命令的压迫感。
绮罗下意识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就算是傅嶠活着。”他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地说,“他也是过去式了,你清醒一点接受现实!他不来找你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者他不想来,或者,他根本就忘了!”
绮罗眉毛颤一颤,仍那么看着他,眼中水光晃动,纤细的肩微微瑟缩,脆弱得像不堪风吹一碰就碎的露珠。
傅言恒蓦然心疼,不忍再说,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被引燃,不由沉了声音沙哑开口,近乎祈求,“你,你也看看别人……我……”
“我现在没想这些。”像预感到什么,绮罗匆匆打断他的话,躲开视线,“我没期望什么!我只想找到真相。”
她挣脱他的手,逃似地离开。
傅言恒缩回空了的手,五指动了动,再握成拳,狠狠打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想干嘛?
给人当替身?疯了?!
傅言恒往回走到房门口时已过十二点,见三宝等在门边。
“老大。”三宝面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傅言恒问。
“我们从你说的小学中学和你关系不错的六个人中找了四个,他们都说……”三宝迟疑。
傅言恒挑一挑眉,“说什么?”
“说。”三宝咽一口口水,“说不认识你。”
傅言恒没有反应,像没听明白,愣了片刻再问一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