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情的话,你先回去吧。”明棠尽量用真诚的眼神看他,只不过没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小狗摇着尾巴求投喂一样,亮晶晶的。

眼前的年轻女孩子眼神清亮而真诚,封景看的出来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的意思是,明棠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

正主还没说话,爱丽丝反倒是撅起红润润的嘴巴不乐意了:“不行,不要景走。”

“对啊姐姐!”安东尼睁大一双眼睛嘟囔着,“景走了你怎么办?”

瞧这话说的,明棠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只是扭伤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病房里面突然没有人说话了,墙壁上面的钟摆拉的冗长,指针缓缓指向七点钟。

窗外最后一抹火红的残阳慢慢消失在山的那边,丝丝缕缕的蓝墨色爬上来,氤氲在通透的玻璃上面。房间里面灯光已经大亮,每个人都像是曝光了一样,白皙的有些不真实。

自从刚才明棠那一句话落下之后,整个病房里面都陷入了沉默,明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疑惑抬眼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三个人精致脸上的表情,包括一直以来在自己印象中都是十分淡漠的封景,都十分微妙。

爱丽丝和安东尼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心疼。他们从小都是家庭里面的宝贝,真应了那一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来没有人在受伤之后还自己说这么一句: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又不是什么大事。

爱丽丝很想问,如果这都不是大事,那究竟什么才算是大事。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头一条便是一定要爱自己。

但是在明棠下意识的,完全不在乎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爱丽丝还是感觉一阵酸涩直冲鼻头。

她觉得,姐姐好像是已经忘记怎么去爱自己了。明棠太过自立,反而给他们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爱丽丝走到床头,俯身牢牢的抱住了明棠,把自己脑袋埋在她的胸口。

明棠这下全身都没办法乱动了,两条胳膊被死死压住,只剩下一双微微带着疑惑和茫然的大眼睛。

刚才护士送冰块过来的时候,明棠借口说病房里面开了空调,就不用冰块了,浪费。

封景侧眸看了一眼,伸手拿起冰袋,上面有微微的冰凉的雾气,是刚拿出来的。

苍□□致的手指缓缓在冰袋上面按压,医生已经把错位的关节给正位了,只是嘱咐现在最好不要走动。

“现在太晚了。”封景将冰袋轻轻敷在了她红肿的脚踝上面。

明棠咬住下唇,感觉脚腕上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好不容易把胳膊从爱丽丝身上抽出来,连忙拍拍她的背。

但是她还不敢对封景说什么,病房里面有他在,她连大声说话都不太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前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爱丽丝眼睛红红的,抽了抽鼻子,安东尼显然知道爱丽丝在想些什么,面上表情差不多,看明棠的眼神像是妈妈辈的中年妇女看苦情剧的女主角一样。

嘶~明棠感觉浑身更冷了。

“……好吧。”明棠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助,因为生病小脸上有些苍白,原本湿润的瞳孔看起来也有些呆呆的,不过原本底子就好,现在倒是更加显出一种平时不易表现出来的可怜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