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又多嘴地问了皇帝一句,如果水姑娘回答说她不愿意,那该如何?岂料皇帝立刻变成了冰碴子,浑身冷飕飕地瞪着他反问,你说该如何?
陈瞻杰只在心中叫苦,却见眼前的女孩儿不知为什么脸越来越红。她似乎十分为难,一双水眸闪动着,有些不知所措。
陈瞻杰心里一惊,怪不得皇帝要他来问,原来姑娘真的不怎么愿意。这事儿要办不成,回去怎么向皇上交差。
他忙道:“姑娘那香方,莫非十分珍贵?或是有祖训不外传?若是珍贵,但听姑娘开价。若是后者,还请姑娘慈悲垂怜。”
水梅疏见他误会,不由面上红霞更深,她微微咬唇,最终还是垂目轻声道:“可。”只这一个字出口,她的身子不由微微一晃,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陈瞻杰看她的模样,差一点就伸手去扶她了。
水梅疏只敛衽一礼,回身关门,竟不与他说第二个字。
陈瞻杰站在门口,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当时同意了。他本来还想着,跟她多说几句,好好套个话,没想到她竟这么腼腆。
他转身而去。
屋中的水梅疏望着那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坐在了桌前。望着那一轮明月。只觉面上火热,难以散去。
她挑起面条来,却尝不出滋味儿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下来了。
她本来想着,如今他们两人将一切事情都挑明。而他跟同伙汇合,也已经安全。她再多留也无益。她准备明日一大早,就带着妹妹离开兰慈寺。不再见他了。
为什么听到他伤势沉重,她就忍不住牵挂,就没法将拒绝说出口呢?
另一边的禅房之中。皇帝的内伤沉重,倒不是诳语。但皇帝却不肯早睡,不让吹灭了灯,说他还要看书。他手里拿着一卷《维摩诘经》,眼睛却一直盯着门。
直等到陈瞻杰回来,禀告说成了。皇帝的眸子才微微一动,但依然望着陈瞻杰不语。
陈瞻杰不解其意,道:“微臣告退。这几日微臣安排一下,皇上等身上的伤好些,再行动吧。”
皇帝依旧不说话,可瞪着他的眼光,却越来越不悦。
陈瞻杰心中叫苦,他只觉这次见了皇帝,皇帝越发天心难测了。
站一边儿的陈贤照,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问道:“方才水姑娘是如何答应的?你详细说说。”
陈瞻杰瞪着老爹,这有什么好说的,“她就说了一声可。”
皇帝眸子闪过一丝失望,又放下了一点儿心。他依然瞪着陈瞻杰。陈贤照开始后悔方才自己没有去,而是派儿子去了。
陈贤照不得已接着问:“水姑娘吃寿面了吗?她可喜欢?你祝贺她生辰了吗?听到你的话,她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