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多少年的情绪波动,方草开解道:“晨光,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都得向前看,我知道你有主见,就不给你建议是上学还是工作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别太在意外界的目光,你才十八岁,遇到这个坎儿,可这个坎和其他的坎并没有什么不同,跨过去就是了。事实上,相比那些不敢面对自己逃避现实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人会为你骄傲的!”
方草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个律师惯有的强势,末了还有微不可察的遗憾一闪而逝。
高晨光又想起那个佝偻的老人,仿佛听到那唤他起床的话“晨光啊,太阳出来嘞”,心绪翻涌着对方草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我不会走老路的,一定不会。”
见他诚挚坚定表决心的样子,方草会心一笑:“我当然相信你,行了,我请你吃完饭,然后买些必需品回来,这地方还是太空了。”
处理完高晨光的事情,方草心里又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末的时候方草又收拾了一些不怎么使用的旧电器送给高晨光,十几平米的小房子一下就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少年说最近正在找工作,眉宇间透着欣喜。
方草见他如此,欣慰不已,又鼓励他一番,少年温顺应是,远远地目送方草离开,低垂的眼睫掩下失落和灼热,慢慢聚成幽深。
他就要离开了,为了改变命运的一场交易,他叫高晨光,终于在生命里第一次看到晨光,冉冉升起。
周末,是约会的好时机,城市的路灯下,适合表白。
方草到餐厅的时候,赵堃已经等在座位,见她急匆匆的样子,他心情颇好:“别急,我又不会跑了。”
方草看了眼时间反射性回答:“五点二十九,刚刚好,没有迟到。”
赵堃注视着她笑意更浓:“看你这么重视我们俩的约会,我很高兴。”
守时只是方草的一个习惯,代表着对对方的礼貌和尊重,这会儿看着赵堃明显雀跃的表情不知道为何没有想象中开心,也不好泼冷水,便附和着笑笑不去解释。
点好单,赵堃问:“最近很忙?”之前约了方草几次,她都推了。
方草也想到之前的事,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说:“是挺忙的,付明介绍过来一个案子,不好拒绝就接了,在南浦法院,当事人也在那边的拘留所,离律师远,整天来回的跑,累的不行。”
赵堃十分理解方草的这种工作状态,但在方草心意尚不明朗的阶段,他却希望两个人有更多时间相处,最好是趁热打铁定下来。
“你啊,就是太拼了,刚接的案子忙着见当事人了解情况,开庭的案子得查阅卷宗找辩护思路,收尾的案子还要去接当事人出狱,安排后续生计,这样来回跑能不忙吗?”
方草没想到他会提起晨光,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非常明确。
方草对这种隐晦的提及有些生气,说话自然带着点生硬:“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当然得尽力去做,晨光的案子在中院二审的,你也知道些情况,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帮一把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