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花的人……

不是她。

背对着众人方向,童谣平视着前方窗外夜色,无边黑夜也宛如坠落在了她的双眼之中。脸色淡若无其事,只是拿着抹布的手反复而机械地擦拭着桌上固定区域,无形中出卖情绪。

直至男声如雾降落在耳侧,薄薄淡淡,却也如有实质。

“谣谣,”陆知行的声音在她身后落下,清淡的悠然的,熟悉的陌生的,他说:“我走了。”

如被定格,手上动作卡顿了半秒,

手在收拢,骨节亦绷紧无声。

——只在半秒。

半秒后,五指展开,如无踪迹,而一切正常。

嗯了一声,童谣道:“再见。”

咔的一声,是门与锁彻底齿合上的声音。

胸腔似也有声响动,随着那一声锁合,轻而有声地碎开。

像玻璃裂在真空,没有空气亦无其余介质,那声息传递不到耳朵。

因而也无法佐证,那碎裂是否是真实存在。

童谣亦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心口位置。

玻璃在这里碎开的事,她知道。

而,除了她之外,

——这件事,没有旁人知晓。

关上门,沈月明走到童谣身边,打量着她好气又好笑,“怎么对你小陆哥哥那个态度?”她道:“人家可帮了你不少忙的。”

特别是今天。

默了默,童谣问:“……我对他什么态度。”

“很冷漠的态度。”

童谣道:“我不是一直都很冷漠吗?”

沈月明,“……”她倒是也知道啊。

肃了脸色,沈月明道:“谣谣,无缘无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人家是这个态度。如果你有你的理由,也可以跟我说,但是,如果你没有理由,”

停顿了一下,沈月明看向童谣,一字一句:“妈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半晌的安静无声,客厅光线仍然是明晃而冷白的一团,若巨兽的味蕾将人通身结实包裹住。

严严实实,无孔不入。

在那如能闻针落的静谧中,童春江朝自家女儿走了过来,初初站定,沈月明手一抬拦在了前头,“你先别说话。”

童春江,“……”

默然的一秒钟,观感也漫长如一个世纪。

“好,”童谣答应下来,言简意赅。顿了一下,她说:“我以后不会了。”

无声又如有声的,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