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千纸鹤许诺已经不想评价了,她已经接受自己动手能力差这个事实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许言桌上摆着的,都是她以前送的礼物。
看来许言还是很在意她的嘛。
那些礼物许诺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毕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个相框上。
相框中的女子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儿。这张照片应该是抓拍,是她往前走,转身回头的一个笑,阳光又带着点点温柔。
许诺想,如果许如姣还在,她一定是一个乐观勇敢的,温柔对待这个世界的人。
许诺眸子暗了暗。
这样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走上自杀这条路呢。
她那时,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呢。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张照片,跨过了漫长岁月,在时光的夹缝中,她仿佛见到了那个温柔的女人,眉眼弯弯,梨涡很浅,微笑着唤她:“诺诺。”
许如姣这个人,随着她的死,许家消息的封锁,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仅剩着,还记得她的人,却为了瞒着许诺,而选择将关于她的一切深埋于心。
许诺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个姑姑。
这是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愧疚和懊悔这两种情绪,伴随着“许如姣”这个名字,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不仅仅是因为她忘了许如姣。
许诺觉得,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当天晚上,许诺做了一个梦。
夜是如墨般的黑,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天空中,从天的这边绵延到地平线,遮住了星星和月亮的光辉,给人一种压抑的沉闷。
城市车水马龙,绚丽的夜景很是漂亮。车灯和路灯交相辉映,但从高处看下去,车辆被无限缩小,人流更是小得像芝麻一样,车流迅速地划过,人融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微弱的蝉鸣声。
至少,从十二楼看下去,是这样的。
许诺不知道自己现在算处于个什么视角,像上帝吧,又好像不是上帝。
她看了会儿地面的车流,还没反应过来,视角开始转换,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坐在十二楼的天台边上,手撑着地面,夏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袂,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丝毫血色,浑身写满了虚弱和绝望。
她的腿已经在天台外边儿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跳下去。
即使没有看清正脸,许诺也知道,那是许如姣。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许如姣忽然抬头,对着空中,对上上帝视角的许诺的视线,缓缓闭上了眼。
过了几秒,她又倏地睁眼,仿佛能看得见许诺,抓着地面的手指动了动,努力扯了个微笑出来,脆弱又绝望。
她似乎想做手势,又因为太费劲,动不了,只好凌空比了几个口型,像是在说话。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许诺从梦中惊醒,一下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