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询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勖王的意思,皇上一死,墨初郁的处境便同他们一般,也只有想法子拼出一条血路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否则凭韦贵妃与她结下的梁子,一旦十皇子上位,那么韦贵妃第一个处死的肯定是她,但凡墨初郁不傻,都该趁着这皇上下葬的几日为自己筹谋出路,不然她必死无疑。
若是柳询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些许诺,她不想死的话肯定会念及这份恩情,再说他们从前还有那一分情分在,墨初郁不帮他,帮谁?
可是宫里头的人最会擦眼观色,如今树倒猢狲散,见墨初郁没了权势他们不踩一脚就不错了,谁会想着帮她,如今找墨初郁,真的有用吗?
勖王知道柳询对墨初郁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有些抗拒,但如今是什么关头了,这些个人的生死恩怨真的不足为虑,他小声道:“墨初郁如何进的宫,你比我清楚,她对药物毒物的研究,整个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望尘莫及,你说,让她给点什么药迷惑一下那些宫人,让你出宫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这倒是,只要墨初郁出手,迷惑几个人的神志倒是不成问题,只是此事一旦暴露,韦贵妃恼羞成怒之下第一个处决的也绝对是她,她真的愿意为了帮自己而让自己陷入随时可能殒命的危险中吗?
不管了,不行也要试试。柳询稍作犹豫便定了心思,勖王说得对,在大楚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应该为了个人的情感去计较这些,今日他必须要出去,否则大楚就完了。
柳询朝勖王点了点头,又隐匿在人群里,朝湘妃轩走去。
湘妃轩因为皇上的死,早已风光不再,昔日团花锦簇富丽堂皇的宫殿,如今一片萧条,那些五彩缤纷的轻纱,当初看着如此飘逸灵动,而今却变成了凄凉和萧索,还有湘妃轩门口的团花锦簇,亭台轩榭,现在再看,无一不成为对过往繁华的一种嘲笑声。
墨初郁独自一人穿着素衣,坐在亭子里看着水中的鱼儿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坦白说,皇上对她不错,能给的都给了她,她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女子,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容易。但是这一切都得仰望皇恩,皇上一死,顺理成章,过往所有的荣宠都成了烟消云散。
皇上死了,墨初郁的难过是有,毕竟世上唯有这个堪可做她爹的男子给她一点温暖了,可人走茶凉,再深厚的感情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如今对她而言,对未来的迷茫盖过了所有的难过,所有人都看出她是依附着皇上而活,皇上一死,她的死对头韦攸莲把握后宫政权,是绝对再容不下她的。
所以在这人人精明的宫里,她便如同其他失了宠的宫妃一样,乍然从天堂掉入了地狱,那些平日巴不得贴着巴结她的宫女太监,此时都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只有她一人清清冷冷的在这儿熬着,看着湖面唉声叹气,或许他们也觉得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了吧。
本来,她是想唆使着皇上将皇后之位给自己定下,毕竟谁人不自私,她要的只是皇上百年之后,她好歹是新主的母后皇太后,保住性命而已,可皇上因为柳询私下的运作,传出一些宠妻灭妾的传言,不敢将她扶正,她就是空有一身力气也没处用了。
墨初郁给水里的鱼儿投了一把鱼食,幽幽道:“常言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皇上啊皇上,臣妾侍奉了你这么久,难道您一走,臣妾也要穷途末路了吗?这些人竟如此薄幸,连您的丧事都等不及就要离我而去了,人心果真是捂不热的石头,拿了我那么多的好处,就这样一走了之,呵!”
“你既明知如此,何必还在这儿待着呢?”一个声音响起,虽是毫无温度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叹息生,却让墨初郁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