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其他人哈哈大笑,杨副将不明所以,道:“你什么意思?”
谢云钰捂嘴轻笑道:“字面意思,方才杨将军所言,女子就该在家绣花做嫁,相夫教子,男子就得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可我看杨将军都当了将军了,也没做到熟读兵书啊,又凭什么来指点敏秋一个闺阁女子该做什么呢?”
不过一句话,就将方才的难堪扔给了杨凌,堵得杨副将无话可说还无从反驳,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信手捏来的典故,连出处和所言之人都一清二楚,可将谢云钰满腹诗书,口齿伶俐。
众将士看向谢云钰的目光愈发深沉了,怪不得能造出刺梁这样的东西,可见谢云钰的机敏和与众不同,决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安于内宅的女子。
杨副将不服气道:“我一个大老粗的糙汉子,读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作甚?只要能上阵杀敌,读不读书的,无甚要紧。”
这话说的,勖王立刻皱眉,谢云钰也懂了,怪不得他能做将军,若非在勖王手下,他任用贤能,让所有人都发挥自己的用途,只怕这样有勇无谋又没头脑的,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先锋兵而已吧。
谢云钰直言,道:“杨将军此言差矣,司马大夫曾有《资治通鉴》一书,书中便有孙权劝学一文,文有言: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今敏秋斗胆,还请杨将军学学吕蒙,乃始就学,士别三日后,让我们刮目相看才好。”
又是一番文绉绉的对话,杨凌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讽刺我没读过书么?女公子就莫要在那卖弄文采这位大师那位大夫的说了,反正你说的这些,我也没兴趣听,你若真想说服我,倒不如上战场去杀几个敌人看看。”
谢云钰顿时一噎,就她这小身板,怎么去杀敌?看来这位杨副将是故意刁难自己呢,看着他蠢而不自知之,还挑衅看向自己的眼神,她总算知道,跟这样目空一切的人根本没有交流的必要,他对女子的轻视已经根深蒂固了,除非自己做出点什么令他改观,否则他是绝不承认自己错了的。
她摊摊手,道:“既然杨将军这么觉得,那敏秋也无话可说,反正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再说了,杨将军不也说了,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绣花做嫁么,我都能上阵杀敌了,岂不将尔等的功劳全抢了。”
这幽默的自嘲,又惹得一阵笑声,杨凌一噎,脸上顿时变得五彩纷呈,说不出话来。
有人见状,大笑道:“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王爷,您是上哪儿找了这么个有趣的小娘子啊,也只有她敢这么怼杨将军了,可真真好玩得紧。”
勖王哈哈大笑,对谢云钰这临场应变的能力十分欣赏,不理会杨副将完全一脸莫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她一眼,道:“这位啊,是我的准儿媳,我见她聪慧,便想让她来军中历练一下,谁让我那儿子身子骨不争气,这会儿还躺在床榻上呢,我只有指望她了。”
“准儿媳”三个字人,让众将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唏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