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钰点头应下。
大夫见他们决定好了,便道:“那就这位女公子留下吧,正好,剔除腐肉是个细致的活儿,女子更为合适,你们都退出去,准备好油灯和热水。”
刘桥忙领命去做了,柳询着急间,也只得在门口等着。
这个夜晚,平静而漫长,谢云钰看着大夫将王逊之的衣裳都退了下来,露出他宽阔的胸膛和精壮的腰身,此刻的她却没有丝毫旖旎的想法,他那裸露的皮肤上满是向外渗血的伤口,反而让她的都纠做一团。
给王逊之喂了麻沸散,谢云钰看着他拧眉昏睡的模样,开始在大夫的指导下给他剔除腐肉 ,将锋利的匕首放在油灯上消毒,用以将那些化脓的腐肉割开,而后给伤口缝合,上药,期间伤处还在不停往外冒血,这么多处伤口,可以说时间就是生命,大夫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起初,谢云钰拿着匕首的手都发抖得不行,大夫见了,安慰道:“莫怕,你只要当这位是砧板上的鱼肉便可,你的心下越仁慈,对他便是越残忍,因为他需要忍受更长时间的缝合,所以调整好心态,下手越快越准越好。”
谢云钰深吸一口气,不去看那些血水,将大夫的话放在心里,状态才渐进好了起来。
王逊之陷入高烧,口中模糊的喊着:“敏秋,敏秋。”谢云钰心疼不已,额头上的汗都快冒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拿匕首,却被用作割挚友的血肉,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在此期间,疼痛还让王迅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谢云钰更是神经紧绷半刻都不敢松懈,她看着王逊之痛苦的神色,还要分神给他擦汗,说些鼓励的话,忙忙碌碌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夜过去,等到鸡都打鸣了,谢云钰擦了擦冷汗,看着大夫缝合好最后一处,他们才松了口气,大夫道:“好了,女公子先去休息一下吧,让其他人看着,在下去熬点药。”
总算好了,谢云钰只觉绷紧的神经一下松懈,浑身都软了下来,她看着收拾东西的大夫,虚弱道:“他,他怎么样?”
大夫停下来,道:“不好说,一切看今夜,若是他能平安度过,那便大难不死,若还烧着,伤口持续恶化的话,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将谢云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一下打击得无处躲藏,连怎么出的房门她都不知道了,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若子致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上次子致便是因为在翠竹园的林子中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如今又一次因为自己要来京城,他义无反顾的保驾护航,他若因为自己枉送了性命,那她如何面对以后的路?
房门一开,等在外头的柳询连忙迎了上来,他见谢云钰两眼无神,脸色十分不好,心下一急,连忙道:“怎么了,可是子致……”
谢云钰抬眼见是柳询,猛然扑了上去抱着他崩溃大哭,口中无语伦次的念叨道:“怎么办,少卿,怎么办,子致若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柳询能理解谢云钰心中的无助,她抱着她抖动的肩,缓缓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子致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