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钰让众人讨论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道:“众位,我请众位来,主要是想申明一下,我不同意书院门口布告上的意见!”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大波反响,最先不悦的自然是谢天明,他拍案而起道:“荒唐,堂堂夫子,岂有朝令夕改之理,再说了,这是本山长亲自下的布告,岂容你说改就改?”
谢云钰毫不退缩的看着谢天明,道:“山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下错了布告也没什么,大不了再下一次便是了,这布告上的内容本就十分不人道,也不合理,为何会有这样的布告出来,我倒是想问问大家,凭什么让男女学院各自为界,这么做究竟有何意义?”
立刻有支持谢天明的夫子跳出来,道:“谢夫子此言差矣,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女子更是不可在人前随意抛头露面,否则就是不守礼教,我觉得山长这布告下得没有什么不对。”
谢云钰勾了勾唇,冷笑道:“是吗?可自古也没有女学,皇后娘娘兴办女学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众位还没搞明白,她是希望女子一样有机会能入学堂读书习字,能吟诗作赋,能彰显我大楚人才济济,既然皇上都下令可与外邦互通有无了,咱们这小书院反而故步自封,岂不可笑?”
谢云钰这话,立刻有人觉得是诡辩,他们本对谢云钰小小年纪就做夫子有意见,眼下不免语气也酸溜溜道:“谢夫子此言差矣,皇上治国之策岂容我等妄议?在这凤鸣书院中,山长才是说话作数的人吧,可谢夫子却叫了这么多人前来公然提出抗议山长的话来,我倒想问问谢夫子,你这么做,可有将长辈放在眼中?”
谢云钰目光灼灼的看着谢天明道:“《十三经注疏》中有注云‘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既然先人都说长辈做错了,昨晚辈的就该提出,何来不放在眼中之说?”
没想到谢云钰会借此机会暗指自己每每误解她之事,谢天明的脸顿时青白交替,可他一向自傲惯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会的只是恼羞成怒罢了。
谢天明道:“行,你能言善辩,只是谢夫子,你现在已经是夫子了,还请下次说话之前慎重考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谢夫子的心中该有个掂量才是。”
谢云钰一点儿也不惧,道:“那么敢问山长,何为夫子之道?”
谢天明道:“自然是为人师表,作为学子模范了。”
谢云钰微微点头,道:“不错,可作为夫子,除了为人师表外,为学子们表率外,夫子还要具有高超的德行、持重、明达、和善,同时又要经常庄重、安适、和蔼与学子沟通,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夫子,众位觉得我说的可对?”
众人被谢云钰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可还是有人不服气道:“你说的是夫子之道,与布告何干?”
谢云钰道:“布告有言,青山院的学子不得进入红鸾院,那他们又当如何互相进步?我身为夫子,无法替学子们出头说出她们的意愿,无法做到明达,岂不有违夫子之道?再者,天下学问人人平等,我实在不解,为何偏偏要因这男女之防设限,女学子不该一样享受同等教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