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三爷脸都黑了,冷笑道:“好好好,爷跟前还真有你这样尽心的好奴才!竟跟少爷似的闲逛吃喝,眼里主子的差事早没了影子。偿”
那小厮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三爷,吓了一跳,却还不忘把点心都塞嘴里,小跑着过来,嘴里喷着点心渣滓,问:“三爷有什么吩咐?”
“吩咐个屁!”龚炎则这两日火气压都压不住,这小厮却是个没眼色的往刀口撞,一脚踹过去,小厮瘦小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两丈远,扑到地上后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龚炎则阴厉的喝道:“都滚出来!”
那厢房里的几个吃花生喝茶的小厮吓的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一个劲儿的在地上磕头,龚炎则溜眼一眼,皆是脸生的,随便指了一个边上跪着的,道:“去,把福泉给我找来!”
那小厮竟吓的站不起来,跪着爬了几步,一翻白眼,吓晕了过去。
龚炎则气的肺子都要炸了,偌大的太师府竟然给他找了这么几个不经事的孩子来,来也就来了,看意思是让他亲手调教呢,当他是谁?没事闲磨牙的老嬷嬷么!
这一回办老太太丧事,公中出了两万两银子,不够的他添了,冯氏管着内宅,一来操持内宅事务,二来管着治丧银子,如今看来是小人得利,以为没了老太太,她就是太师府第一的人物了,竟然插手他身边的事。
原本想着老太太百天没过,众多亲戚也在,怎么也要给冯氏几分颜面,却是他高看了,冯氏整个就是个蠢货!
龚炎则再没看那几个小厮,招手叫很快探头又很快缩回去的丫头,原本院子里洒扫的那个,丫头咬着唇从拐角出来,龚炎则摆手,“不用近前,你现在就去找福泉,找不到福泉就叫内管事来。”
丫头远远的答应下来,小跑着去了。
龚炎则转身进屋,一溜眼,见原本在里间抹泪的春晓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西屋书房,多宝阁间隙里,能看到她正聚精会神的伏案写字,龚炎则脚尖一转,走了进去。
“在写什么?”他边走过去便问。
春晓原本写字的手一顿,哑声道:“只要专注做一件事,眼泪就能止住。”意思是三爷别来打扰。
龚炎则扫了眼她早前落在这屋里的佛经,见她果然止住了泪,气定神闲的一笔一划静静的写着,便不再言语,到一边坐下打算看账册,岂料才翻开本皮,就传来春晓斩钉截铁的声音:“您换个地方,婢妾会分神。”
龚炎则端着账册的手顿住,看了眼春晓,然后坐的稍远些,两人中间还隔着黄花梨嵌玳瑁圆桌,一时相安无事,龚炎则时不时的撩一眼春晓,见她果真不流泪了,心里稍安。
半柱香的功夫,外管事的来应差,龚炎则也不多说,直接指着在长廊里冻的面色发青的几个小厮道:“给大太太把人送回去,与她说,三房既然不走公中开销,那便还按老太太在时的惯例,让她以后不用费心了。”
这位外管事是三房的,一听便懂三爷的意思,垂了眼帘,道:“我便当众与大太太说清楚,叫耳朵好的听仔细了,省的回头大太太贵人多忘事,让人难做。”
龚炎则冷屑的点点头,转过来问立在一边等着吩咐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愣了愣,跪地回话,“奴婢登云给三爷请安。”
“灯云,你去打盆水来,一会儿侍候净手。”龚炎则看了眼春晓所在的方向,嘱咐道。
登云不敢看三爷,更不敢看里间,只规矩的出去打水。
登云干活还算麻利,只她端着水回来时,正与行色匆匆的福泉擦身而过,福泉极快的上了台阶,不曾喊一声就进了玄关。
登云顿住脚,踟躇着没跟进去,福泉最懂规矩,如今这样急必然是有事要回禀,自己跟着进去听半耳朵都不好,待听见里头有脚步声,登云这才在帘子外请示:“三爷,水端来了。”
“进来。”听到三爷准许,她才低眉顺眼的进去,就听三爷说:“侍候她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