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
我握着那只触目惊心的碎瓶子转身,不知此时此刻与我面面相觑的江睦荻,我们俩究竟谁的面目更可怖。
“你再上前一步,信不信我把你杀了!”我指着他,冷冷地说。
我想要像个超酷超冷静的女杀手的,就像蔡依林在《怕什么》的开头,对着这张脸扣动扳机时那样,没有一丝表情,和感情。
可我太没出息了,我的眼泪背叛了我镇定到恍若无谓的声音,飞快地一串串往下落。
江睦荻看着我,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定在原地,一脸震惊与恐慌。
而与他错开一步站在后面的袁牧洲,试图上前:“悠然……”
“你也是!你敢过来,我立刻把你杀了,把你们都杀了,再捅死我自己!”我把玻璃瓶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指住他。
袁牧洲脸上迅速浮开一片大势已去的灰败绝望,对着我踉跄跪倒在地。
他周围几个不明就里而陷在惊恐中回不过神来的店员们纷纷大呼小叫:“小心地上有碎玻璃……”
他被玻璃扎到了吗?上天替我哪怕是微不足道地小小惩罚了他一下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因为就算是那样,也不足以释放我对他一星一毫的仇恨。
因为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什么都没法关心没法在意了。
我用玻璃瓶继续指着他们,倒退着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然后,我猛然转身,冲了出去,冲出这个记录了我和江睦荻的开始,后来,不知多少柔情蜜意……直到结束的酒吧。
我想,这个地方,我永远也不会再踏足一步,我要把它忘掉,彻彻底底地忘掉,为此我甚至愿意将它一把火烧掉,或像江睦荻之前骗我的那样,制造一场煤气泄漏,然后点一把火,让它爆炸,炸得一丁点也不剩!
我要它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要它永远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要它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要是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好了……那就说明,什么江睦荻,什么初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只是我曾经太迷恋梦中情人那张脸而做的一场大梦罢了,梦里种种都没有真的发生,我没有被两个卑鄙合谋的下作男人如此欺耍一番,没有被骗去这么多最纯真最炽烈的感情,也没有……失身于一个只想用我来换取家产的骗子……
我的眼泪疯狂地不断将我的视线糊住又散开,糊住又散开,我的衣襟全湿透了,周围的路人都在用怎样的眼光看我,我也无暇理会,我跌跌撞撞地不知道在往哪里跑,反正离他们越远越好。
衣兜里手机在震动,我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震动了好多下。
我懵里懵懂地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反复试图聚焦目光和集中精力,但也还是过了很久才看清。
卓敏淇:“悠然,你在酒吧吗?什么情况啊?是真有煤气泄漏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开始问同事他们都说没有,后来的说法就怪怪的,我看不懂什么意思……我这儿办事有个问题要请示老板,他也一直没回复,打电话也不接……怎么了到底?你知道吗?你还好吗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