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头上分明挂着的是晋国的旗帜......
只不过旁边还竖了一面张宾的私旗......
而把守着城防的又明显是匈奴士卒......
还有那个接引他们入城的奇怪官吏......
他穿着一身尚未干透又满是污渍的大袖袍......
又用一根匈奴人的皮带紧束着腰间和缚裤......
那破破烂烂的木屐上还沾满了厚厚的泥块......
石瞻禁不住又朝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官吏深看了几眼......
一顶歪歪扭扭的晋人小冠......
小冠上还插着一根光秃秃的枯枝......
还有他嘴巴上的那撮“亮晶晶”的山羊胡......
石瞻不由得撇了撇嘴,又朝着他腰间的官印看去......
那官吏却是丝毫不在意石瞻的放肆举动,只是胡乱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水珠,还对着石瞻等人笑嘻嘻地咧开了嘴......
“咋了?!少将军这是看啥看出神了?!”
“你看着不太像是个官啊......”
石瞻毫不忌讳地脱口而出......
“哈哈哈!那像什么?!”
官吏爽朗地笑出了声。
“我说你个庄稼汉,好大的胆子呀!挂晋旗,配胡印,还种菜养鸡,修篱筑舍?!你他娘的不会是盗匪假扮了来诓你小爷的吧?!”
石瞻心直口快地一通乱说,眼睛却不停地看着四周......
这青苗吐翠......
这炊烟袅袅......
这篱边的鸡鸣犬吠......
“哈哈哈,哪来的混帐盗匪不去打家劫舍,偏偏来这平晋王攻打寿春的必经之路上找死,还他娘的招抚流民?!哈哈哈!不愧是少将军,竟然有如此见地!哈哈哈!”
官吏禁不住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石瞻眉头耸动地盯着眼前这个嬉笑怒骂的清瘦男子......
那泼皮似的嬉笑嘲讽......
那黄不拉几的老面皮......
可不就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
辛谧眉头一挑,赶紧上前几步,挡在了脸色发青的石瞻身前,旋即就朝着那官吏拱手一揖。
“敢问先生......”
辛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平阳邓攸,奉友人之请,来此招抚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