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叩响茶盏,一滴血泪溅地,她笑得无生气:“大雨乱,漫山醉李落花,盖在我的尸体上...顾公子,你可知那夜虽有雨,却是云雾也盖不住的皎皎月色?”
“我那名义上的夫君半残着魂魄,,那道士做法,奈何桥不收他,他便来徒劳护我,可我自从堕入魔族,便再也未曾见过,陈然陈郎,我便更是失去音讯...”
“顾公子,你可见过自己的尸骨?无常道我死的蹊跷,混有妖魔气,我那时才明了,柳杏一夜冲喜送入棺材,可冥府不便参与纷争,不能往生便滞留人世——”
“叶姑娘。”顾念道,他听闻女子的话,似乎并无错漏,可入耳总还缺些什么。
叶氏瞥了他一眼,茶盏一放,红指甲捻起衣裙幽幽起身,她自言:“我待郎君来寻我,却是魔糜站在井口瞧我的魂魄,嗤笑我这人世苦情,他道我是何苦,我怎知...宋仙师是仙师是妖无关于我,可只是一介山民女子,与我有何干系...”
微微转身,她看着窗外廊回立着的红影,惨淡一笑,回眸望向顾念,道——
“魔糜问我,可愿重回人世,再醒来我还是在棺木之内,起身瞥见报应因果,那沈府已血流成河,食人夺魄魔族在我眼前吞噬人族生魂,可惜啊,我却并无怜悯之心,你说阿然若是知道我是如此,还会念着我么?”
“...不是你的错。”顾念道,他微微仰头,顺着视线一见廊回处。
“呵呵呵...”柳杏嗤笑,“是么,可他就算厌恶,也不及他欠我的重。”
☆、死嫁(二十四)
“山花绽于山雨,大梦浮生...”叶柳杏半抬眸看着窗外枯槁,月色皎皎,她打着颤伸出半臂往池中去,痴人说自话,“糜不让我离去,笑我是,痴儿——可他还说,阿然会来寻我。”
顾念扫了她的臂侧,道:“那后日,陈然可曾来寻过你。”
柳杏略微摇摇头,道:“他不来,我便在沈府祠堂日日等他。”
“等吧,你只是魂魄,空留人间的残魂,你总归需要躯体停留。”顾念一瞥窗外,不由得右眼皮一跳,他缓缓继而道,“所以你留在魔族,魔族许诺了你躯体,让你留在这人世虚幻,那代价,姑娘如今自鉴心如明镜。”
“我...”叶柳杏不出声,她这会子不知如何开口了,顾念说的是真。
“叶姑娘,那魔糜是魔族,魔族并非是良善一辈。”顾念又道,“一皆人族,四壁将你瞒得紧,你直接掺了这趟浑水,哪怕你杀了陈然,也跑不掉的。”
“哦?仙师这番话说得轻巧...我又如何跑得了?”柳杏冷笑,眼眶淌过一缕血泪,细长的指尖碾碎枯枝。
她死气沉眸看着顾念,质问道:“顾仙师,你们只是修仙之人,却已比我们这些烂地的凡人知晓太多...小女子不笨,却无法不被摆布!你的师弟弃我而去了无踪迹,奈何桥无人渡我,神族不闻民女祈求——现在说要奴家选择,那为何,我一介弱女,被锁进棺材之时,却无人搭救与我?”
“那你想要什么。”顾念冷冷道,全然不顾眼前女子狰狞之色,人死了大抵才活得像样,如这叶氏,生前逆来顺受,死后倒是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