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老爷,我刚到隔壁镇上口打算探亲,那可是好大一张盆口,他们镇口陈家新来的木匠瞬间就断成两截身子了咧!”

稀里糊涂逃难中,妇人听见这句话停了下来,红着眼睛问:“新去的木,木匠...我们家就,就是..这,可这...不,我不能走,我当家的还没从隔壁镇上回来呢,这...”

夫人言语未完,霎时地动湖水发涨,溃败的腐臭跟着血醒黏腻来了。

一团火光撞破木桥,四蹄直直碾过了张瘸子跟那卖糖葫芦的身子,人肉成了浆糊,瘫在地上和着黄泥,与浆糊黏成一片。

活着两人一同街口吃酒聊上一阵,死了血肉骨髓混在一起还入不了土。

何家妇人瞧着这一幕竟是僵了身子动弹不得,一声唤怀中两一双儿女:“乔儿树儿...”孩子听唤,也吓着了纷纷往母亲怀里躲,哆哆嗦嗦喊:“阿娘...”

小孩新鲜活气,更引得年兽驻足,此前她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到了跟前,眼睛大的吓人,鼻息靠近人身一顿,额头当央犄角上斜斜挂着个锦囊——不是什么好布料,大红底子一对鸳鸯携子!

“当,当家的....”那妇人瞬间清醒撒开手。

她喊着:“乔儿带着弟弟跑!”迅速将怀中至亲推向后头妄想护住,她已是万念俱灰,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出手去拍打年兽,吼着:“你还我夫君...还我夫君...还我...”

顾念拉着灾祸直至年兽上空,他忽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纵权,就像福在他体内作游魂一般,顾念此时成了福神体内的游魂。

只见二神一道煞气金文咒狠狠打下去却遭到了反噬,被自己的咒法逼得退后,一口神血涌上心头:“咳!该死,魔族的鬼东西!”

那年兽仰头一见大红的福神,仿佛看见了极为合适的玩具,纵然一跃轻轻叼下那人的身躯,却咬了个空,怒而一爪子往妇人小儿身上拍。

福神飞掠而下,他一道法术护着凡人往远处送,乔儿惊恐地望着这一切。而神本就受了反噬,自然无暇顾及身后,那年兽将神攥在了爪心,直往面前送——

这兽缓缓张开血口,顾念看着眼前,这獠牙若是一刺活口怎的能留?见它血红着的眼睛似是初识异族,眼珠子里打着暗紫色纹路的蛊虫,不住地绕圈扭动。

他在心内压抑着恐惧,不断质问:“宋锦年,你为何受魔族驱使!”无人会回,他更像是一道不被感知的存在,残留在这个已成过去的世界。

而年兽实际此时已无本身意识,它自降生起自知活在污浊腐败之地。

从睁眼瞧见黑压压一群魔族,一道低语同样来自魔族,说的什么它不知道,只是一团浊气吞噬,它心内燃火,疯狂地想要血气生肉。

复而再明,视线只有血红一色,癫狂之间一群从未见过的穿衣生物惊慌失措,那道低语让它释放本能——贪心血肉的本能。

是啊,这是人族,年兽识得人族,从鲜血开始。面前悬空的红衣之物,似乎血液极其鲜甜,叫它恨不得一口吃进腹中。

顾念看着那血口张大,看着它眼里蛊虫繁殖,直到眼前突然一黑,那獠牙刺进了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