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跟着进门入了祈祸福客栈——又是一阵酒香四溢,醉年街似乎是妖界白昼消遣打牙祭的好去处。才是一早,便是有了些客。

黄鼠狼能和鸡坐在同一桌,顾念也是无奈。酥糖花生仁被嚼得咔吧响,听见黄鼠狼拍着胸脯对着打包票“鸡兄,你尽管把女儿嫁给我儿!”

“黄鼠狼向鸡..求亲?”顾念落座一楼账台旁。

那小桌上摆着盏熏香,倒是好闻。

那福煞双子蹦跳着上了二楼,趴在楼梯撑着脸,天真无邪地瞧着他。

宋锦年身大妖,对小妖的命运也没什么在意,他道:“生死有命,吃与不吃,看他们乐不乐意,反正不断了往我这儿的供奉就是——阿念想吃什么?”

“都可。”

“琭!”宋锦年递了竹筒里的筷子给他,面朝厨屋唤几声:“两碗二两牛肉面,不要加香菜,阿念不喜欢。”

应声就是一阵铃铛而作。

宋锦年到底是陪了他多少世,喜好记得如此之清,顾念自然有诧异。

“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让祁回来算算账本?”后厨垂帘被一把掀开,粉衣女子抱着一坛酒到二人桌前,打算质问一番:“你明明知道,整个客栈算账能算清楚的妖,就祁一个!”

“你当着阿念面发火作甚?娩秋,别气,会老!我让祁去送我徒儿归乡——”

年狡辩的空档,娩秋一眼看向顾念:“福大——不是,公子的面又如何,等日后我非要向他告你的状不可!”

“那你先走开,面来了,诶,是不是谁吃了你的烧鸡你才这么大火气?”牛肉面的香气出来了,琭在后头端着檀木盘,里头两碗牛肉面。

不远处坐在黄鼠狼身边的鸡兄打了个寒颤,这是他的生命危险。

琭温声问她:“我新做了烧鸡,娩秋,你要不要吃?在厨屋里,我切好了的,只是还在案板上,并未装盘,你——”

“要!你忙,我自己去装盘!!”听闻有新鲜出炉的烧鸡,娩秋咬咬牙开了那坛果酒,直跟着琭往后厨跑。动作幅度大,妖铃响了个彻底。

顾念看着面汤卖相,都觉得祈祸福开个客栈、做个餐饮是极其正确的选择。只是又想起现代陈然劝他小心的那番话来。

“师傅,你说四日后师弟归来,为何?”

“他要办丧事,祁会带着他父母入奈何之地,人族不是都有什么孝道么。”宋锦年说的风淡云轻,半句话告知顾念——陈然此番回乡接心上人与爹娘回镇上,如今爹娘皆死,叶姑娘被强娶!

如此还要他一介凡人自己在险境待上四日!

“哐茨!”

一只茶杯被顾念攥出个裂痕,碎了几道散片,血液顺着手掌心的纹路淌在桌上。

“你清楚知道这些!你给他马车,说他那夜即可到家——你明知——”顾念自认是个冷漠的人,可陈然是他两世,不,或许还有很多世的交情,他无法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