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该做的,应该是顺着说些什么试探片刻。照陈然说的,他此刻应该是身体不怎么好的病患,便是咳了几声,闷着声音回:“好些了,不用着急,这么晚了,可还有事?”
陈然在门外将早些时候收拾好的包袱背紧了些:“师兄,我要回乡一趟,你看,还在咳嗽,前些日子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掉水里了!但是,我今夜得回去接阿爹阿娘还有柳杏,上镇里来。”
柳杏?沈庄的叶柳杏?
他的师弟停顿片刻,接着又说:“看师傅那偶尔混混样,他一个人照顾你我不放心,你自己得小心些,我过几日就回来了,不过那时我也就搬出去了。”
顾念摸摸脖颈,莫非在偏房里,叶姑娘另有打算,原本让我一个人去,是要说什么?我现在在哪个时间点?
那这个时候陈然去接叶柳杏,可为什么最后叶姑娘进的是沈府的门?想到宋锦年遮住他的手推他离去的动作。
“呵。”顾念低声冷笑:“果然有事瞒我。”
听见陈然步伐响动,怕是要转身就走,顾念立即出声:“阿..师弟。”差点喊阿然。
“怎么了师兄?我没走呢!”陈然手里握了只沉木盒子。
顾念翻身下床,手停在那带结上愣愣,还是没解开,保险起见,这带子既然本身就系着,估计有意义。眼前的纱大概是真的就用来遮光的,瞧见屋内摆设果真和沈府不一样。
他看见铜镜面前自己穿着完整,长得也还是原样。
嗯..怎么还是红色外衫的?太骚了,他可是男儿身。不是每个男子都和宋锦年喜好相同。
他打开房门,使语气尽量平静:“你一个人,我做师兄的,也不放心。同你一道去,可好?”他打量陈然。
面前的果真是陈然,样貌没变,碧衫衣衫,就是比他高了些,顾念得微微抬头看他。
看来那沈府碧色糊成一团的影子是陈然没错。
陈然是怎么了,一个人类,却变成了只有一人一妖看见的模糊影子。
“啊?”陈然自然惊起:“师兄..我来这半年多了,你可从未主动说要出去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去了,赶紧走吧。”顾念盘算着,此刻它们便去接着叶柳杏,兴许能赶在她嫁到沈府之前。
顾念说着转身要开始跑,可一看见屋子外边院子里的路就停了---眼前的便是以桥作路,竹木制桥?他皱着眉走到桥上。
曲折的木桥架在湖上,每隔一段距离,每隔小段距离就有一个红团点上个红灯笼举着亮光旋转。夜里路是看清了,红火光也格外显眼。
这作风,怎么看怎么像宋锦年。
湖为水的地方便是藕荷花叶,应是在夏季。今夜无风,湖里该是有鱼,鱼尾拍水连连窜起,那荷叶便摇。
“师兄,你怎么了?”陈然跟在他后头,见顾念停滞不前,抬头远远瞧见,接近门口的屋顶上站着个红色身影,陈然喊顾念:“师兄!师傅是不是在房顶上?”
顾念隔着层挡光的纱都能瞧见房顶站着的大红影子。
听见熟悉铃铛响,妖铃---照旧脆生生的响完一声留有音韵,听那阵沉闷的渐消减嗡鸣声。好像多了些别的,比妖铃声音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