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笙登下马车,向徐婆婆再三道谢,和元欢一起将她扶上车。

元瑶道:“我没事儿,让你们担心了。”

元欢轻轻覆住她的手,对音笙道:“音笙姐姐,方才险些吓死我,等回去了,一定记得让元伯伯帮我阿姐把脉。”

她原本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娇气,小姑娘再三坚持,元瑶只好同意她去营地请回元徵为自己看诊。

后来的确开了药,不过是安胎药。

她有孕两月,因月信一向不守时,故而她没有上心,却不曾想,腹中有个小生命悄然扎根。

元欢欢喜得很,“我要跟时家兄长说,让他写信告诉姐夫去。”

“阿欢,等等,先别去。”元瑶唤住她,脑子里有些茫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接受自己即将要当妈这个事实。

元徵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瑶瑶,此事需与阿晗说。”

不,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义父,我不想让他因此分心。”元瑶垂眸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况且这孩子就在肚子里,跑不了的,不如,等他取胜了再说罢。”

见她坚持如此安排,元徵只好作罢,列了一张药方,并叮嘱她许多注意事项。

送元徵出门前,元瑶再三叮嘱他:“义父,此事先不要告诉时将军好吗?倘若他知道了,一定会告诉阿晗。”

这原本是件大喜事,念及谢晗还在军中领兵,便只能暂且隐瞒下来。

音笙每天与她形影不离,自是瞒不住,元瑶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对她说:“你可不能跟时将军说,要不然,我就不收你做的小鞋子小衣服了。”

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保守这个秘密,时晔也未发觉异常,不过有次用晚饭时,他盯着元瑶打量了几眼,“三嫂,你好像胖了点儿。”

然后嬉笑道:“还是胖些好,免得到时三哥又要数落我,没有照看好你们。”

宁安三年初夏,洛京失守,叛军乌压压入城,禁卫军退守宫城。

洛京百姓早就听闻帝都要变天了,不过这支叛军军纪严明,一路南下,并未洗劫百姓,故而城中拖家带口外逃者并不多,各处街坊紧闭门户,不敢随意外出。

紫宸殿灯烛通明,赵琛自知大势已去,他肃然吩咐近侍:“将朕的朝服寻出来,朕要去会一会他。”

近侍不敢忤逆,却也命小黄门去玉阳宫请宋贵妃过来规劝,宫中有密道通往城外,此事,宣平侯并不知晓。

宋以柔闻讯赶至时,赵琛已经穿戴好衮服,佩戴毓冕,俨然要去上朝。

“陛下……”宋以柔跪在他身前,苦苦哀求,“陛下出城罢,去宁州暂避,凌王是陛下的嫡亲叔父,必定会为陛下筹谋。”

赵琛俯身,注目着她含泪的眉眼,忽然叹息一声,“贵妃,到头来,陪朕最久的人,居然是你。”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宋以柔,是在马球场上,京中贵女皆以打马球为乐,那天他应约前去观赛,有个穿明黄衫子的姑娘吸引了全场目光,包括他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