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辞只是漠视他。
破开封印后,他恢复了原身,高了不少,肤色也偏向病态的白,额间一枚淡蓝色的印记,一对角被他隐藏,一双眼睛也变得与常人无异,只是眼瞳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
可是却又像什么都变了。
叶辞周身温度极低,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可别说是笑意了,连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莫余,漠然的眼神跟看着一棵树,一株花,一根草,没有什么区别。那个曾经牵动他心绪的少年,就算此刻在眼前,也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涟漪。
若无其事,最狠报复。
不对,原本应该是要有很多话要说的,原本应该是要解除误会皆大欢喜的,原本应该是……
可是看到叶辞的神情,莫余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样,一个音节都吐不出。
两两对望,叶辞的耐心似乎耗尽,他挪步要走,莫余急了:“别走,别走好不好……”
叶辞抬眼去看莫余。
这里没镜子。
不然他就能看到自己有多狼狈了。
三个月的痛苦折磨令莫余身体和精神都遭到摧残,他原本虽瘦,但尚有肉,现在确实连那二三两肉都没了,眼角一圈青黑,皮肤干裂,嘴唇被冻得发紫,脸色蜡黄,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期冀,含着恳求,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
哪怕是被取笑、被欺辱,莫余都不曾露出过半点乞求。
可现在,他在乞求叶辞不要离开。
莫余伸出手,却被叶辞后退半步避开。
“滚滚师兄……”
“要准备如何来杀我?”
莫余不可思议地望向他:“我怎会……”
叶辞却疑惑道:“不来杀我,寻我作甚。”
见莫余不应,叶辞便身提步离开,方与莫余擦肩而过,就听到他苦涩的声音:“你说想和某个人平平淡淡地生活,现在来得及吗?”
叶辞冷漠道:“我没说过这句话。”
沉默无言。
莫余压下喉间的甜味:“可是鱼累了。”
“蠢鱼,若是有一天游累了,便到我的手心里歇息吧。”
叶辞久久没有回答,不,他并没有回答,或许也不打算回答。
他走了,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大雪当中。
大雪纷飞,像是上天流下的眼泪。
莫余坐在雪地里咳嗽了半天,身体累极,良久才起身缓慢朝小破屋走去。
百里裴坐在屋里等着,他看到莫余两眼通红,浑身衣裳被融化的雪湿透,他哑了哑,提示道:“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