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随我,总归我是不会触犯律法,也不会包庇罪犯的。”林福让朱槿把自己搀起来,“虚弱”地被人扶着走,路过于文吉身旁,斜睨着他,说:“本官在吏部也认识些人,于法曹,明年的这时候就好生种田吧,本官会培育出早籼稻种,让你能一年两收,衣食无忧。”
说罢,“虚弱”地走了。
于文吉就惶然看向须永寿:“须刺史,这……”
“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须永寿打断他的话,“扬州是本官说了算。”
于文吉心一下就定了下来,须永寿就打发他走了。
等人都走完,须永寿忽然狠狠将桌案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上,粗喘着气,尤不解气,又去把桌案推倒,谁料乌木桌案太结实太重,一点儿也没有偷工减料,他一推——桌案纹丝不动!
须永寿气得不行,猛拍桌子,朝门外大喊:“把冉旭给本官叫来,快把冉旭叫来,让他给本官滚过来。”
外头守着的小吏连滚带爬去叫人,没一会儿,冉旭来了。
他一走进须永寿的公廨,被满地的狼藉惊了一下,呐呐唤:“姐夫,你叫我?”
须永寿拍着桌案大吼:“别叫我姐夫,我不是你姐夫,你是我祖宗!”
“姐夫,怎、怎么了吗?……”冉旭被须永寿暴怒的样子吓到,下意识退了两步,靠着关上的大门,一副随时夺门而出的样子。
他这样子把须永寿看得更怒,低吼道:“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去惹林福,不要去惹林福,你就是不听,还做下此等祸事,你这是想让我和你一道死是不是?”
“我……我……”冉旭抖得如筛糠,话都说不完整,“姐夫,我……我只是想为你分、分忧……”
“为我分忧?!”须永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这叫为我分忧?是你蠢还是我蠢?”
冉旭被须永寿狰狞的模样吓得哭了:“姐夫,我是真的、真的想为你分忧……那林福、那林福在扬州……你担心得很……不如、不如就把她杀、杀了啊……”
须永寿咆哮:“那你倒是把她真杀了啊!她死了没有?没有!反倒还来找我的麻烦!”
冉旭哭:“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人那么……那么没用嘛……”
须永寿一滞。
所以得怪那些人武艺不精啰?!
须永寿觉得好累,心好累,他颓坐在圈椅上,摆摆手,有气无力道:“胡先生说得没错,你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听到“胡先生”这三个字,冉旭顿时不哭了,尖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定是胡尤启那厮说我的坏话!姐夫,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他入你的幕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他、他对你图谋不轨啊!”
“你胡说些什么!”须永寿脸色大变。
冉旭囔道:“我才没有胡说,他面上有瑕,长得丑,自知入不得你的眼,就千方百计来针对我,还不是因为我们……”
“你闭嘴!”须永寿大喝:“你自己下贱,自荐枕席,就以为别人都下贱,都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