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目送他离去,有一瞬间想骂“MD机甲对抗赛冠军都不要,上层的脑子拿去喂猪了吧”,然而多年来荒芜星单调的生活,早已把他的性格打磨得像是荒星上的无尽荒原一般平和。他张了张嘴,早已忘了气得骂人需要用到怎样的气息。

蒙加卷着两张调令往外走,一路上还能平静地跟遇到的人打招呼。一如往常。

有士兵想提调令的事,被同伴撞了一下,小声劝道:“省省吧,那事情要是真的,你就是在揭人家伤疤,要是假的,你难道不尴尬吗?”

他们每个人光脑里都有一份关于指挥官撤职的消息,消息是目前基地权限最高的监察员发的。只是有不少士兵看到了夏守的丑态,对消息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蒙加听到了两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却没有去解释。

别人怎么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脚步仍旧不停,很快来到了他自己的住处,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神色比以往更放松了一些。

蒙加拿起两卷调令,又出了门。

以后如何?

他会在星盟这边留一段时间,去做还未做完的事情,之后再回去。

并非是回尤芡家的宅子,而是回到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他十二岁前并不姓尤芡,那时候他还没有因为基因检测被尤芡家认领回去。

他住在星域的另一边,所在的组织坐拥一大片出产稀有矿产的星球,他的义父教他驾驶机甲,教他格斗术,教他识字。然而他的记忆里,最多的记忆还是义父讲起自己在星盟军团里的生涯。

那时候的军团跟如今一样,被几大家族把持着,平民子弟必须低头咽下一口又一口的气。

义父常常叹气,说要是自己年轻时没那么冲动就好了,要是他能忍忍,忍到高位,是不是就有能力改变很多平民士兵在军团里的处境?

蒙加当时回答:“我机甲驾驶得好,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厉害的大将、元帅。到时候义父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来找我就是了。”

义父总是被他的回答逗笑:“你不要去,太苦了。”

年幼的蒙加并不明白苦是什么。

当时外壳喷涂着“塞雁”标志的飞船在星云间穿行。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恒星的光经过宇宙里尘埃的漫反射,显得柔和又炫丽。一如男孩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真的走到这一步,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忍忍就过了”。

再怎么忍也过不了,他的路被砍断了。

因为他基因变异还天生蓝血,比普通的变异人更接近游荡者,于是他从改姓尤芡起,就是那个家族的耻辱。

那个家族不希望一个耻辱以绝顶天赋成为新的元帅。

何况他们还有他那个天赋不错且从小到大都享受着优厚资源的弟弟。

然而基因变异不是他能够决定的,成为尤芡家的人也不是自己决定的。他起初甚至怀疑当时的尤芡家族就是因为他是个基因突变的怪物才会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