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族长全境投诚诏令已发,益州刘图南诏令已发,冀州投诚大半,吴国悦贤少主已和羊丞相化干戈为玉帛, 风波既平。”
“古人云‘上兵伐谋’, 王上不动一兵一卒, 以谋略攻心,连定四国, 着实厉害。”
常歌的脚步止在殿外, 听起来祝政正在同旁人议事,这人的声音常歌也熟悉,正是吴国长史姜怀仁。或者, 现在应当更替称呼,称其为姜代相。
祝政已临时组阁,重整朝堂,他暂未设丞相, 转而邀吴国长史姜怀仁出任代丞相。吴国虽颇有微词,但看在悦贤少主的面子上,还是让姜怀仁前来赴职。
常歌思来索去,觉得此事自己不听为妙, 转身打算离开。
姜怀仁继续道:“唯有鬼戎听得他们的大王被俘,气愤异常,据说鬼戎绵诸国已在联络鬼戎各部,集结剩余兵力,在边关蠢蠢欲动。”
常歌停住了脚步。鬼戎大军一数量多, 二体格壮硕,三皆擅骑射, 骑兵为多,而中原军队多为步兵,更擅阵战,从兵种上来说,北境鬼戎军队确实克制中原军队。
“无妨。”祝政的声音传来,“再多人也无可畏惧,我们有常歌。”
“说到常歌……”殿内听得一阵衣料轻响,接着咚的一声,应是姜怀仁抚袍大跪:“臣有一不情之请。”
“说。”
听得内里浅浅的触底声,应是姜怀仁又行叩拜大礼,他声音低沉:“鬼戎收复后,如若天下大定,请杀……常歌。”
屋子里诡异地安静片刻。
姜怀仁道:“此事并非我一人决议,理政阁诸位臣子皆赞同此策。”
“常歌没有反心,不必揪着他一人。”祝政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不快。
“王上,王上!”祝政的脚步声显著朝外走,姜怀仁的声音也愈发急切,“常歌共掌四国定国印,所到之处万民齐呼,他反不反并不重要,他在,便是祸患!”
眼见祝政的脚步声即将拐出,姜怀仁忽而朗声道:“王上!”
祝政的脚步终于停了片刻。
“……世人只知常将军,谁人还从周天子!王上……三思!”
常歌轻轻前进一步,内里的声响霎时停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径直入了锦夕殿正殿,刚绕过梁柱,便见到祝政沉着脸望着姜怀仁,而姜怀仁痛心疾首,正跪在距离祝政一步之遥处。
常歌轻咳一声,姜怀仁稍稍转身,见到常歌,他神色自然,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朝他大拜一次:“见过主君。”
常歌道:“我有事要同先生商量,代相请先下去吧。”
姜怀仁面对二人合手,拜而出。
此时常歌才注意到,祝政身侧果然有个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