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某处忽然惊抖,一人一溜小跑至树林某处,蹲伏在一巨石之前。巨石缝隙之中缓缓露出些许暖光,原来巨石之后,竟是一空腔!
这人在巨石上轻叩三声,石洞中传出一声许可,此人方才侧身进入。
石洞内陈设简陋,仅置着一木桌,一见便知是战时临时搭建。桌边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无正阁掌事公子泽兰,另一位则是魏国左将军刘复盛。
刘复盛自地图之上抬头:“可有情况?”
进山洞之人合手复命:“已有小队楚国精兵自上庸入秦川,一路未走任何古道,皆翻山越岭,隐匿行军。”
刘复盛轻微皱眉。
泽兰唤传令之人上前,在地图上指出精兵进入的方位和方向。传令之人画毕,刘复盛眉头依旧紧锁不解。
泽兰开口道:“一切皆如巨子所料,复盛将军缘何忧虑?”
五国相王,但此举着实冒险,这点司徒玄心中自是如明镜一般。但他若赌成了,却能一箭三雕。
这第一只雕,便是白苏子。
白苏子近几个月同他联络愈发减少,前些日子提前埋下的疫病种子发了,这位向来懒得顺手救人之人居然彻夜不眠,悉心救治,这么一来,司徒玄亦怀疑他是否叛出,刻意要他至新城郡,护航五国相王之事。
而第二只雕,则是挟诸王侯,以令天下。
最重要的目的,则是擒拿常歌——为此,他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手便是白苏子于行军前,将常歌拿下。若白苏子失败,他在秦岭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常歌上钩。
他算准了,常歌定会借道秦岭,直取长安。
明面上看,如果大魏想要对五国相王宴会动手,势必会调动军队,而距离此地较近的襄阳、樊城皆属楚国,西部的上庸、汉中又属益州,魏国南阳等地虽有屯兵,但地势低平,毫无遮挡,倘若大规模行军,必然会引起注意,因此,魏国唯有自秦川以北调兵。
秦川以北,兵力最充足之处,便是大魏都城长安。
常歌惯爱声东击西、屡出奇兵,若常歌布阵此局,定会趁着长安城空虚,使一精兵小队,飞越中原脊梁秦岭,天降都城长安。
因此,司徒玄稍稍动了动谋略,五国相王以软筋散巧取,而大魏的主要兵力,则隐匿在八百里浩荡秦川之中,准备生擒常歌。
大魏左将军刘复盛反反复复地看面前这张行军图,一切皆按部就班,常歌的楚国精兵如他们所料,借到秦岭,直奔都城,可他心中莫名惶恐,总觉得一切似有何处不对。
他摇摇头:“我觉此事有蹊跷。”
泽兰温和一笑:“复盛将军谨慎,这是多虑了。”
“不。”刘复盛抬手制止,“……你未同常歌共同征战过,并不了解常歌。我曾是常歌之父常川麾下大将,常川此人便深谙兵者诡道之理,次次战役,无人能揣度出他心中所思,布阵更是留下数道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