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的目光自古朴的杯沿上投射过来:“益州公,堂堂一位公侯,竟被刺破了气脉,一刀……封喉。”
破军十六岁起便护卫益州主公,平时主公带他更是礼遇有加,此时听得主公被刺之情,他竟气血上涌,压抑得全身轻抖。
他站在新任益州公刘图南身后,并不知道刘图南,此时脸色肃穆,唇色煞白。
“这样才乖顺。”司徒玄含笑望了刘图南一眼,接着他顿了顿,收了面上微薄的笑意,凉凉环视一周,“我只喜欢温恭乖顺些的,比如你。”
他回头,朝方才为他添酒的侍酒女子和缓一笑,“你,我就很喜欢。西灵人?”
女子面容深邃,尤是那一双眼瞳,澄澈剔透,那是北境异族方才有的眼瞳。
殿上酒侍皆着米色粗衣,唯有她一身火红罗衣,显然是有人刻意为司徒玄安排过。
侍酒女子轻轻点头:“奴的母亲为西灵人,身上确有西灵血。”
“这便更好。”司徒玄轻笑一声,将手中酒盅递予她手心,又将她双手屈起,握紧这个酒盅,“这个赏你。”
他凑在她耳边,“下次试试束发,不结汉髻,愈发好看。”
那女子面上一红,顺从接下。
虽然西灵国和绵诸国结下世仇,但退一步说,西灵也好绵诸也罢,都是北境鬼戎人。而北境鬼戎人向来是部落相互联姻,不喜异族通婚。
乌洛兰垓见司徒玄同西灵侍酒举止亲昵,心中略有不适,不耐烦道:“既已相王完毕,我襄阳城外战事吃紧,今日,恕不奉陪!”
言毕,他撑案欲起,不料腿脚陡然一软,又重重跌坐在地。
他回首一望,身后带刀侍从也好不了多少,个个以刀撑地,方才勉强站住。对侧益州和月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眨眼间,殿上除了司徒玄,竟连个站着的人都没了。
乌洛兰垓大惊,想去够桌上的酒盅,然而,他咬紧牙关,却只有指尖无力地动了动。
“酒中无毒。”司徒玄明白他此举所指,刻意走至他案前,斜了小半盏酒,当着他的面饮下。
乌洛兰垓本想拍案,但臂膀只无力地抬了一下,他双目瞪圆:“大魏太子!这可是你辱我鬼戎部族在先!”
庭院中,两列卫兵鱼贯而入,他们皆以古怪白巾系住口鼻,入殿之后,于筵席两侧渐次抽刀,刀光晃眼。
“是香气!”见着殿上卫兵打扮,乌洛兰垓当下明白问题的来源,拼命想抬手掩鼻,但他已丝毫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