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歌追问道:“这段时日你究竟劫下多少女子,又意欲何为!”
江公子见常歌隐有怒色,忙道:“将军不必急着生气, 她们在我处,要比留在绣球赌坊做庄姬,好上许多。”
常歌思索了一番她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河伯抢走的新娘确实是绣球赌坊所为, 但这些姑娘眼下消失,是被你截获,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江公子点头:“正是。”
“你先后冒充向天彤、假扮小厮、谎称地下码头为我朋友上次抵达的码头,还叫上这么一帮人要来截杀我, 眼下却让我相信你的话?”
“我这不是改主意了么。”江公子道,“旁的事情将军爱信不信,只是加害女子之事,将军大可放心。”
常歌垂眸盯着她,若不是早知道这位“江公子”乃女子, 他早已动手,何需在此多费口舌。但他转念一想, 此人既然费尽心思搭救颍川公主,倒也不能算是完全坏透,只得暂时再捺捺性子。
“江公子”此时缓缓卸下发上青色飘带,乌黑的长发瞬间坠落,满室溢起一股桂香,正是深闺女子用以养护青丝的桂花油香气。
姜怀仁的山羊胡一抖一抖:“你……你竟是!”
连屋内的刀斧手见之都大惊:“你不是江校尉胞弟么!”
那女子毫不吭声,自袖中取出一白绫,她低着头,以此素绫将长发再度挽起。再抬头时,她竟满目泪光:“将军可还记得,江荣节?”
江荣节,乃夷陵城守军参军校尉。
夷陵之战前夕,江荣节日日在码头迎接辎重粮草,但所到粮草不足十之一二,大战在即,军士怎可无粮!无奈之下,江荣节向夷陵城民众借粮,谁知当年本就歉收、又时值深冬,民众一是储粮的确不多,二是苦于重税已久,江荣节借粮的公文告示一发,竟直接激起了民变。
粮草空虚,夷陵守备军饿着肚子上了阵,又被常歌以声东击西之计调离夷陵,回夷陵之时,阵线已乱、大军溃败。
常歌点头:“记得。江荣节,为保护主将吴御风而战死,是一条好汉。”
这女子忽然沉了脸,极阴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光是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活像是地狱里恶鬼索命的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