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为何放他走?”
祝政一语未发。
“这人……我总觉得,很熟悉。”
常歌借着他的胳膊站稳,摊开左手,露出一小片紫色衣料,他将这衣料稍稍扬起,上面熏着很精致的桂木沉香,闻起来馥郁又雍容。
他看着这一小片衣料,有些发怔:“可这是谁呢?”
祝政面露不快,只撑着他,愈发懒得点透。
刘肃清逮住的那个黑衣人,一见大批楚军赶来,可能是觉得逃无可逃,也不再挣扎,只一味低头。刘肃清终于腾出手,朝他胸口一摸,捞出了那张绢帛。
“先生。”他伸着手臂,想要将绢帛呈给祝政看,那绢帛却猛地被人一抓——之前佯装逃走的青衣女子竟趁乱从树上猛地跃下,抓了绢帛便要逃走!
那女子灵巧,动作又迅速,楚军原本见大势已定,早已放松不少,她此时跳出,众人压根反应不及。
眼见她要消失在黑夜之中,常歌挣开祝政,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抢了上去,一把揪住了绢帛!
可惜软筋散余威尚存,常歌手上力道轻了不少,那青衣女子丝毫不让,绢帛柔滑,竟如水一般彻底滑走了。
祝政急忙扶起他,刘肃清也追了上来,连连道歉:“我真不知她没走,这绢帛丢了,请将军罚!”
“罢了。”
常歌望着青衣女子消失的方向,隐约见了一抹紫色锦衣身影,常歌推测,此二人当是一伙的。
刘肃清仍过意不去,不停懊悔自己大意丢了绢帛。
“……你们还真是喜欢动不动请罪……先生,拉我把。”
常歌说着,抓着祝政的腕子站稳:“人是跑了,可我有说绢帛丢了么?”
常歌亮出了手心一小片布料,众人尚未看清,他立即将其收入了袖中:“物证都是次要的,关紧的,还是人证。”
火把映亮了这片空地,常歌的目光看向某个方向,所有人随他的视线看去,望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祝政沉着脸,下令道:“掀了他的蒙面。”
刘肃清将那人遮面黑布一掀,手上动作顿时一松:“怎么是你!”
这黑衣人,竟是李守义!
*
好好的一个计划,被什么青衣女子、锦衣男子横插一脚,搅和得是乱七八糟。
最可气的还是李守义,回来之后,一口咬定无人指使,是他自己知道祝政要去瞭望楼,生怕他和魏军互通之事败露,这才以身试险,先行去了瞭望楼。
浴血奋战的同袍兄弟忽然叛变,还是自己亲手抓回来的,刘肃清给打击得襄阳城门都不守了,天天窝在牢里苦着一张脸垂泪,丧得李守义眉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