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将军!”白苏子装作看了看他小臂上的秘银腕甲,才认出他的身份,扑通跪下,“请将军收留我!”

常歌立即回答:“不行。”

“将军!”白苏子捧着狼裘,跪着前行两步,“小可的命是将军救的,小可愿为将军引马执镫,愿为将军马前驱!”

他音调急切,甚至眼角还含了些热泪,看着情真意切,但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冷笑着,等着常歌一步步踩进他的圈套。

来之前,他早从司徒玄那了解到了。

常歌这个人,通身的煞气,看着吓人的很。

世人都说常歌,冷而无情,还有以讹传讹的,把他说成个无所不能的邪神。但据司徒玄说,常歌只是看着凶煞,心肠却是热乎的,生平最见不得颠沛难民,尤其是被战乱祸害、家破人亡的那种。

白苏子决定加点筹码:“将军,我乃荆州人士,襄阳围困之后,家里人都被征了兵,就只剩下我和我娘,我娘……我娘又在城破那天,被魏军……被魏军戮心而死!”

他特意停了停,收紧拳头,低头看着眼前的狼裘,装作难过得难以自抑的模样,果然,余光里,他看到常歌的坐骑,有些焦虑地原地踏了几步。

“……我已无父无母,眼下孤苦伶仃,更无他愿——将军英武,我愿追随将军,好为娘亲报仇!”

他适时抬头,盯紧常歌,让眼眶盈满热泪,既真实动人,又不至于滚落横流,显得毫无骨气。

纱罗隔绝了常歌的神情。

他也确实沉默了一刻。

白苏子对自己的演技,打心底得意起来。

正在白苏子开心得翘尾巴时,却听对方依旧平静无波:“不必。”

白苏子一愣,是他哪里有破绽么?

常歌声音稳而泰然,虽然听得人舒适,却显然有种拒人千里的冰寒:“前面是什么地方,你襄阳本土人士,不可能不清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太小了,再养养吧。”

说完,勒马将走。

“将军!”

常歌没理,漠然转头。

一串马蹄声渐近。

幼清人还没到,声音先至:“将军!你倒好,起来就走了,那老伯扯着我说了半天,我都要以死相逼他才肯放我来寻你……这……这是在干嘛?免礼免礼,平身平身。”

幼清勒马,看着白苏子哐哐磕头不停,赶忙占了个便宜。

“瞎闹什么。”常歌弹了下幼清的额头,回身道,“没什么,走了。”

幼清没走,朝常歌示意,地上的,还跪着呢。

白苏子被幼清占了个大便宜,但他为了维持流民小可怜伪装,拳头都要捏得稀碎了,愣是压着怒火没发作。

眼下,还是混进常歌身边要紧。

他上下打量一番幼清,十七八岁,自己看着应当和他年岁相去不远,立即心生一计,嚷嚷起来:“将军!他与我年岁相去无几,他能随侍在侧,我也可以!我还会行医,定能保得将军康健!”

意识清不清醒就另说。白苏子在心中冷笑道。

他这么一喊,倒是引得常歌回头。

黑纱轻移,常歌淡然解释:“幼清,不是我的随侍。我不会改主意的,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