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胃里猛地一搅,痛得白逍立时便溢出了冷汗,一个不稳打翻了一侧的花瓶。
门外那人听到动静,立刻提高了些许声线,叩门的力道不由得加大,“师尊,是不是不舒服?你开开门,让我看看好不好?”
胃里越来越痛,眼看着一声痛吟便要溢出来,白逍猛地咬住下唇,一手按着胃部,一手扶着身侧的墙壁,缓缓地移到烛台旁。
这九幽宫的结界口令只有自己和秦澈知道,但此刻,自己并不想让秦澈进来,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然后愧疚?认错?道歉?呵,自己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既知结果,便不要再陷进去了。比起让他难受愧疚,自己更希望他像从前一般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敲门声越来越重,白逍匆匆瞥了一眼。
不好,他要施法强行闯入了!
“呼”的一声,床边的蜡烛瞬间被熄灭,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寂静黑暗。
果然奏效,门外的人立刻停止了动作,安静片刻后,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师尊好好休息,弟子……弟子这就告退……不打扰您了……”
说罢闪身离开了。
看着门外那抹修长的身影扬长而去,白逍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躺回了床榻,一手在胃腹打圈按揉,一手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没有法力,身体虚弱,动不动就晕倒吐血;从前的自己,修为高深莫测,仙门之首,世人皆知魄灵仙尊天资奇绝,一柄殇月在身,不出鞘便平定妖魔,名动天下,从
不给任何仙友面子,不理红尘,从来只有他伤别人的份,而如今,自己却被小辈弄成这副鬼样子,仙剑法器都拿不起来,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白逍恨恨地凿了一下床沿,熟练地做着凝聚内力的法术,灵脉内却无半分回应,心里的不甘和怒意上涌,双手不禁紧握成拳,随着力道的加大,手指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从指尖流下,那人却不肯松手,固执地攥着拳头,任由鲜血流出。
胃里寒毒再次涌来,疼得钻心,他却一声不吭,只是习惯性地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死死地抵住那处翻腾绞痛的器官,修长的双腿蜷曲顶在手背上,绝美的脸上不停地渗出冷汗,鲜红的下唇被咬得血迹斑斑,胃里每痉挛一下,便带动着单薄的身体颤抖一下,但却仍旧固执地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在寂静的深夜磨人不已,愤恨和痛楚一刻不停地涌上心头,越是深夜,想的便越多。
每当黑夜降临,他躺在空无一人的九幽宫床榻上,一闭上眼,那几日被折辱的场景便浮现在眼前,越想忘掉就越是清晰。
他恨陈煜,如若不是陈煜,自己断然不会变成这副样子,但陈煜背后的,是秦澈,是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弟子,伤自己最深者,亦是自己挚爱之人。这一刻,紧握的拳头瞬间松开了,罢了,都是我情愿的,又能怪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