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死局,网住我们所有的人,而我,只能杀了我自己。
心中带着滔天的恨意,我用韩弦端所赠之剑,在他大婚的喜轿之中,一刀一刀地划向自己的手腕,完成我最后的反抗。
恨……我好恨……为何我的心愿如此简单,所有人却都在逼我……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漫天的血红色,我焦躁不已,怨恨难去,忽然之间,额前冰凉,一道清冷声音如冰泉淋火,醍醐灌顶而来:“内观之道,静神定心。乱想不起,邪妄不侵。外藏万境,内察一心。了然明静,静乱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宁极。”
我猛地睁开眼,如大梦初醒。
外面天很黑,屋内只有一盏油灯悬在床头,我愣愣地躺着,伸手捂住心口,这里早已不跳了。
是了,我已经死了。
我动了动目光,看向床边的人,哑声道:“东方先生……”
东方衍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递给我。
我恍然地摸了摸脸,才发现脸颊潮湿一片,便伸手接过帕子,道了声谢,坐起身来,默然擦泪。
东方衍道:“你的魂魄似乎已然无碍。”
我点了点头,转而想到深山结界里那道暖暖的金光,忙问道:“未晞他——”
“月湖已然召回了他的魂魄。”
我松了口气。
东方衍扬了扬眉,道:“所有的记忆,也都回来了?”
我不由攥紧帕子,压抑住心痛,再次点头。
东方衍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轻声道:“凡尘过往,已成定局,你且都放下罢。”
我垂头坐着,没有应声,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放下——最起码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放下。
可是东方衍说得对,一切已成定局,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可是幸福明明曾经离我那么近,今年五月明明是我和崔未晞的婚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忽然之间就变了?
我无法放下,无法释怀——
“我不甘心……东方先生,我不甘心!明明再等一等我便能……便能……”我泣不成声,心中难过得无以复加,若是变故能迟几个月来,我便能够与崔未晞成亲了!
东方衍了然地接道:“你便能嫁给心上人么?”
我点头。
东方衍轻叹:“然后呢?即便嫁给他,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