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空道:“娘子此来是为府上郎君,却不知郎君无事,小娘子才是灾祸将至。”
我有些不悦,这和尚怎么见谁都一副对方要大难临头的模样?莫不是坑蒙拐骗罢?亏得我方才还觉得这是个得道高僧呢。
娘亲果然被他吓得一哆嗦,忙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涵空悲悯地看向我,道:“缘分已经开始,断不掉啦!”
我被他看得一惊,不由得正视起他的话,便行了一礼,道:“大师可能明示?”
“缘定三生,相识,相知,然则,相守不过一瞬。”涵空道,“镜花水月的虚妄缘分,施主还想要么?”
“若不想要呢?”
涵空道:“遁入空门。”
原来是骗我出家,我暗笑自己方才大惊小怪,便笑道:“若顺命而为呢?”
涵空道:“也无不可,命之一字,虽有法可循,实际又有万千变数,若是顺命而为,小娘子将来还将有一段仙缘,若能抓住机会,或许就此平地青云,飞升成仙,也未可知啊。”
我一愣,问道:“莫非我不出家,就能去月湖十洲?”
崔真人当年收三哥的时候,曾经看过我的根骨,只道我在凡间是绝没有仙缘的,因此我一直以为我没有修仙的资质,如今看来,不是崔真人说错了,就是涵空在打诳语。
涵空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淡淡一笑,道:“前面的高人所说不假,老衲也从不打诳语——命定的劫数,既然不躲,小娘子不妨广结善缘,不起妄念,他年应劫之时,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造化。”
这涵空大师所言皆是玄之又玄,我们暂时也问不出其他结果,娘亲便将话题转到二哥身上,只是涵空大师只道无大难,其余皆不肯再说,我们无法,只得求了几个平安福便离开了保国寺。
回去的路上,娘亲一直忧心忡忡,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命真应了涵空所说,便劝道:“娘亲,你想想啊,三哥从小为了修行付出了多少努力,想来我这段仙缘也是要经过波折的,而我从小到大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从今往后更加为善,最终肯定是个好结果,您就别担心了。”
娘亲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指望你能成仙,其实我和你爹从来都没想过让你进什么高门大户,只要你嫁个对你好的郎君,便是白衣人家,我们也不在意的。”
我知道爹娘的心思,若是真存了心要让我高嫁,就不会在我缠足时心软了。
我抱着娘亲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时无言。
马车经过闹市,外面是鼎沸人声,当人的心里存了很多事的时候,那些喧闹似乎和自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疏远的很。
“停一下。”娘亲忽然道,“锦绣,你去望月楼买两盅紫苏膏带回去。”
锦绣在外面答应着。
娘亲想了想,笑道:“许久不曾带你尝过徐大师的手艺,今日既然路过,我们干脆也过去吃个午饭罢。”
经过一上午的颠簸,我早就觉得腹中空空了,娘亲这么一提,我瞬间口中生津,嘴馋起来,忙答应着,拿起帷帽就往头上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