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直从来没有见过比陆文梅更能说会道的人,从柴米油盐到生养孩子,大吐苦水,和她娘惺惺相惜说个没完。
最后离开的时候,文西和陆文梅还拉着手,依依不舍,一口一个大姐小妹。
打探儿媳家的情况真不容易。
眼看人走了,陆文梅才松了口气。
回头,就正对上林湾淡淡的、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陆文梅捕捉到了。
诡异的,陆文梅觉得眼熟。
猛地一拍头,可不就是儿子平时的眼神吗?
*
程恩赐一整天都没有等到林湾。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眉间凝聚一团无法散开的焦虑。
他不由反思,难道是那天说话太狠了?
一旦产生了这个想法,他周围就像有几十只蚊子蹦跶一样,彻底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床不停发出嘎吱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明显。
“有老鼠吗?我听见一直有声音在响。”
听见室友准备下床的声音,程恩赐僵了下。
只道:“不是老鼠,是床在响。”
“哦。”
程恩赐以为室友应该放心不再追究了。
却听到拖鞋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乌黑的脑袋猝不及防出现在程恩赐眼前,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珠骨碌碌转圈,惊地程恩赐脑袋狠狠往后一仰。
接着一道声音响起:“既然家里没出事,那你为啥还睡不好?难道是……为情所困?!”
其他几个室友纷纷、悄悄地支起耳朵。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恩赐倏地松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提了上去。
“……给你说也没用,睡觉吧。”
室友顿悟,“还真是为情所困啊。”原本他就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还真被套出话来了。
这下他就更不能放弃了,“怎么没用,你说出来我好歹能给你出主意,你憋在心里除了烦闷,还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还有我。”
“还有我,我也能出主意。”
嘿嘿,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程恩赐回头,只见原本直楞楞躺在床上的几个人,齐刷刷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程恩赐想不通,怎么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能那么亮。
莫名渗人。
“你们死心吧,我不会说的。”
然后程恩赐无情地一把将床上的室友推开。
不过经此一闹,加上昨晚没睡好,这天夜里程恩赐睡得很熟。
第二天精神百倍,准备偷偷摸摸去找林湾。
她可别信以为真,真的放弃自己了。
不过还没到林湾平时呆的实验室,他就看到了个熟悉的人,下意识叫住了她。
“你见到林湾了吗?”可别哭得憔悴一圈。
阮菊和林湾关系好,自然认识程恩赐。
在阮菊眼中,这俩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