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深!”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然而齐深却似未曾听见,不做声不动身,贺章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快到下葬的时辰了,让齐夫人入棺为好吧!”
“不!”虽是简短的一个字,可见齐深还是听到了。
“那你让你阿娘就这幅样子下葬吗?”贺章柯已经磨了好几天的嘴皮子,现在眼看时间仓促到这个份上,齐深还这样倔强,不禁有些急了。
“我会背着阿娘到阿爹的坟边,亲自让她入土为安!”齐深声音异常的平静。
“胡闹!”门外传来贺老爷的一声怒吼,“枉你阿娘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让她草席一卷地就入了轮回么?”
齐深闻声冷冷地看向走进来的贺老爷,盯着他默不作声,细看眼神中还隐含着一丝恨意,“关你何事!”
贺老爷被噎住了,半晌方带着些苦涩地说道,“阿深,我知道你的心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一定要相信你阿娘的清白!”
“我当然相信我阿娘的清白,我只是不想她连下葬都要被迫地和你搅和在一起,脏了她的身后名!”齐深转过来,仿佛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阿深!”贺老爷真的无奈至极,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个孩子,“你阿爹下葬时,你阿娘尚且当了一应值钱的物件,给他安置一个好棺木,只为让他好好上路!难道今日你还不如你阿娘吗?你忍心让她走着这样狼狈?让你阿爹阴间见到你阿娘的时候伤心吗?”
贺老爷接连的三问,确实触动到了齐深内心,他话里满满地悲哀,“难道就是因为我穷,所以就连阿娘的丧事都要仰人鼻息么?”
“阿深,你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呢”贺老爷无力地辩解着,“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阿深你又何必在意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凭白委屈了你阿娘呢?”
“是啊,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吧!”齐深双手捂住双眼,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就连阿娘这最后的尊严我都无法保全,因为我也怕阿爹会来埋怨我、阿娘阴间还要受苦!”
“那阿深,你这是同意了?”贺老爷有些激动,还不等齐深回答,他便又接着说道,“那我马上安排人抬进来棺木,还有阿深,我连寿衣也一下备好了,待会让妇人给你阿娘换上,我们一定让她体体面面地走好!”
齐深这时候已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他真的感到了无力,无力改变当前的现状,无力拒绝别人的指手画脚,都不过因为一个穷字。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字像座大山似的压垮了自己,也压垮了阿娘。想必阿娘在的时候,也是时常这般为难吧,所以有些贺老爷给的帮助她才不得不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