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乌檀闻深以为然,慌忙转身,可刚踱了两三步便又侧身来问夏意,他知道那样多的志怪传说,那又知不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下一世,能不能过得好些?

夏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抬头瞧了眼慰鹤府内堂门额上慑妖邪的铜镜,镜上阴文刻了“生、信、爱”三个字。

他从前不懂,但凭军中旅宿的一年已将他这个从小只会喝酒打架种花草的闲散公子与国家兴亡、生死存亡连到了一起。如今他还是不知道什么是一定错的,但已渐渐知道什么是一定对的。

生于世间、信于世间、爱于世间,世间再苦,天衍大道九十九,只要活着就总能盼来个一线生机和苦尽甘来……的吧……

夏意:“若有来生,自然……”

夏观瞻:“这谁说的准!”

夏晖立在一旁不吭声,只心疑:这些身后轮回事,不一向都是您说了才做准的么?

夏观瞻哪还管这个?咂么出一股腊肉腌过了的腻歪来,原来夏意昨儿在想容坊跟乌檀搭过讪,还给乌檀讲了他心头挚爱的《志怪录》见闻!他心里忽感不爽,这便转身进府,再不理人。

第14章 胡姬死魂

午时风月晕,如今天上飘了几朵不会下雨只会遮光的云。

因夏意见了漂亮姑娘就爱搞欢乐大酬宾而被无辜牵连的夏观瞻端坐慰鹤府的内堂,撸着袖子捏着鱼嘴小剪正给难舍难分的胡姬与狮兽剥离,脸色比因雷公电母失和,而使风云突变的人间八月天,还阴晴不定。

夏意:“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哥哥要勉励啊!”

因多多少少起了些与魏琳余争宠心,本想改头换面做个温良家长的夏观瞻憋了良久,还是没忍住:“滚滚滚!”

夏意闻言如蒙大赦,像只碳板上被烫了脚底板的山鸡蹿了出去。

慰鹤府院后的水钟倒挂颠覆,它以为自己是个记时辰的物件,并不知道自己承载着人间岁华的来来去去、生生死死,这样磅礴、这样壮大、这样叫人畏惧。

待水钟又敲了三个时辰,已月上梢头,少女、母亲、老妪,上弦月、满月、亏月,刚至上弦月便亏损夭折的胡姬才被夏观瞻从狮兽身上剪下来。

她的皮瓤已经灰败,一头赭石色的头发在死后似乎长直了些许,可尸骨却还是生前的扭曲和坑坑洼洼,该是用砂汞治过花柳。

忽的,胡姬鼻孔里接连冒出几个血泡,旁人见此设或以为这是胡姬还没死透有得救,可夏观瞻却了然只是胡姬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

他摸了摸颈间的瘙痒,摘下来瞧看竟是一只不知何时爬上身的蛆虫,复又探手去试了试胡姬的腹腔,本该已然冷却的尸身,竟然比常人的还要温热。

夏观瞻揭下胡姬黏在血肉上的衣物,果然见到胡姬的尸体内底已然钻进了一腔的蛆虫在分食胡姬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