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夫人!”时廊这才蹲下身去,面上似有无奈的唤了盛蕾一声。
这一声,对盛蕾而言,却是平地惊雷一般,掩在袖下的哭声顿止,她极其惶恐的往后退了两步,脱口而出的声音,因为害怕还变了调儿。“你,你别过来!”
时廊眼带复杂的望着盛蕾惊恐模样,然后视线越过其头顶,落在了不远处已经掩上门庭之上,“这里住着的乃是罗夏奸细,就因他们的存在,前一月,罗夏截阻了最近一批送往边境的粮草,更是屠戮一县之地。嫂夫人,你说这些人可是该杀?”
于时廊嘴里,提及百千人命,就如世间蜉蝣,说是消散,便是不见!虽说,盛蕾对时廊的畏怕之心,并未消退,可听完时廊的解释,心里终究好过了几分。
“这是大人的公事,老身乃一介妇人,见识浅薄了些,自然不懂里面弯曲直道,倒是让时大人见笑了。”
盛蕾掩面抹去脸上的泪痕,心中庆幸自己未有涂脂抹粉的习惯,不然这大哭之下,脸还如何看得。
压制住胸口不断上浮的恶心感,盛蕾扶着巷壁,站起身来,却是无了直视时廊视线的勇气,“时大人如今公事繁忙,老身便不叨扰大人了!”
说完之后,便是垂下头去,越过时廊的身形,往来时路折返而去。
可盛蕾走出巷中,身后刻意显现的脚步声,却是让盛蕾无法不在意,但盛蕾又怕这个答案,会抹掉自己仅余下的期望,也只能咬牙加快了脚步,不去往后盼顾。
穿过两条街巷,街道旁的府邸,已是大红灯笼高悬,原本蓝灰的天际,如今也是月朗星疏,盛蕾循着记忆中司府所在位置落定,她一脸茫然的望着这座本该挂着‘司府’牌匾的府邸上,大大的两个‘齐府’字样。
这不是司府,这怎么可能不是司府!
盛蕾简直就要抓狂了,依着原身的记忆,这明明该是司府才对啊!
盛蕾还未涌上心头的雀跃感,瞬间被凉水浇了透顶,想找个人问问,染黑的街道,哪还有什么行人的踪迹,盛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嫂夫人,可是想回司府?”不知何时,一直远远吊在盛蕾身后的时廊,却是站定在盛蕾身侧,循着盛蕾视线,望着‘齐府’牌匾。
“四年前,令兄蒙圣恩,升任左光禄大夫,赐官邸一座,司府众眷,早已不居此地,嫂夫人不知?”
盛蕾苦笑,摇了摇头!休说是四年前,她记忆中,十年前,原身亲母离世之后,盛蕾再未回府,于杜府之内,日日诵经,不问外事,杜鹤心早无原身落脚之地,且这乃是助长正室威风之事,他又如何会告知。
至于长子杜修然,二人之间的母子情分本就淡薄如烟,他又常年因公事奔走于外,一年到头二人所说之话,十个指头数来还嫌多。
十年来,原身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杜家宗祠牌匾模样,盛蕾来此,经历诸事种种,对原身之事,便是再离谱,早已是五毒不侵,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