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美人我在朝会上见过,名叫王晗,是王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当今虞部侍郎,深受皇后器重。皇后在朝会上将他引荐给皇帝,其意义不言而喻。
店小二送来我的酒菜,王晗从他手中端过托盘,亲自送到我面前:“七公子来的正是时候,小店前些日子刚得了一瓶黄韶酒,用来配膏蟹是人间美味!七公子尝尝!”
说着,他从酒架的最上端拿来一个水晶酒壶,橙黄透亮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酒壶中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我的目光却被他执壶的手吸引,肤白玉润,指如葱根。
酒还未上前,我便闻到陈年酒香,未品已有三分熏。
“没想到风老板也是爱好美酒之人。”
“正如高祖《饮酒歌》所言‘醉后不知天是水,青鱼鸿雁久相逢’,美酒醇厚辛辣,如有人间百味。若是能碰到知音,便更能把酒言欢,同游天地了。”他给我斟酒,垂眸低眉的样子很顺眼。
我不接他递过来的酒杯,只是意味深长地问他:“风老板如何认定我就是懂酒之人?”
王晗从容地将酒放在我眼前,淡然道:“公子不正是为酒而来吗?即便有人失约,公子也未曾离开。风某持店多年,这都不懂,也就不配做风间亭的老板了。”
我轻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金黄的液体在喉间滑过,带着异样的冷冽辛辣,而后是一股暖流从胃中升起,我不禁由衷感慨:“好酒!”
他低低笑道:“此酒初品辛辣,入喉回甘,胃中还会有暖意,正适合用来祛除螃蟹的寒腥。”
尝一口蟹膏,果然肥美不腻,鲜中泛甜,胸口没有往常吃蟹那种寒意,我不禁多吃了几口。
“风间亭的膏蟹真是名不虚传!”我赞叹,又是一杯酒下腹,已有眩晕之感。
王晗按住我倒酒的手,温热的掌心握着我冰凉的手背,温声道:“七公子鼻息带喘,气血虚浮,此为先天不足之症,不宜多食寒凉之物。”
“你还懂医术?”我好奇地问。
“略知一二。”他说,“鄙人不修正业,只爱钻研一些旁门左道,七公子见笑。”
说罢又派人端了些炉火上来,顷刻间堂内温暖如春,我也回暖了些。
“风老板太过谦虚。”我从他手中抽回手,“如你这般见多识广、才思敏捷之人,又怎会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