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临看不得她这样子,干脆将头轻轻埋在姜绵棠的脖颈间,静默了一会,她才听到容归临说:“还好你还活着。”

她从来没听过容归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脆弱、迷茫又无比庆幸。

“放心啦,我一定会好起来,我还要跟你一起过一辈子呢。”姜绵棠轻声回应。

“嗯,一辈子。”

容归临的回答很郑重,好像许了一个重大的承诺一般。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夏禾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殿下,娘娘,奴婢将沈医女请过来了。”

容归临这才起身,“进来。”

沈清霜进来后先是给姜绵棠把了脉,又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口,随后向容归临行了一礼,“殿下,微臣要给娘娘检查伤口,请殿下回避。”

“不必。”容归临站在一旁,淡淡道。

沈清霜微微诧异,大多数男人都不愿意直面自己女人身上狰狞可怖的疤痕,他们喜欢女子美好的胴体,不想看到那些不好的一面。

不过沈清霜也没再坚持,转身动作轻柔地给姜绵棠解开了胸口的绷带。

即便是行医许久的沈清霜也没见过这么骇人的伤口,也不知道太子妃这样柔弱的女子是怎么捱过去的。

虽说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但依旧有发炎的迹象,沈清霜动作娴熟地替姜绵棠上药,包扎,又开了一系列的药,并且嘱咐夏禾煎药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做完这一切,沈清霜才对容归临道:“娘娘的伤并未伤及根本,刀伤虽深,却没有伤到动脉,现下虚弱是错过治疗时机失血过多的原因,伤口易治,要回到受伤之前却要调养很久。”

“能调养好便好。”容归临低低说道。

听到这句话,沈清霜突然想到这位太子爷如今虽是康健,但早年却卧床不起,休养了十几年也没能好,她心里顿时浮现一阵酸楚。

对于太子来说,只要是能调养好的,都不算大病吧。

沈清霜提着药箱准备离开,却不想容归临竟是亲自把她送到了门口。

“殿下留步,殿下可是有问题要问微臣?”沈清霜站在门口低声问道。

容归临脸上难得浮现一丝隐忍,他顿了一会,才道:“太子妃的伤,可会留疤?”

对于姜绵棠的伤势,沈清霜已然十分了解,现下她听到这个问题也并不觉得意外,“太子妃的伤势如微臣方才所说,只是伤口极深,而且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是有可能留疤的。”

沈清霜说这话时非常谨慎,并没有完全肯定会留疤,她不希望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引起二人的嫌隙,毕竟在大邺国,丈夫不满妻子皮相而休妻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是一国储君。

不过令沈清霜意外的是,容归临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他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心疼和自恼。

沈清霜见容归临没有其他要问的,就作揖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