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景明宫时已是一更天,马车一停下,几个小太监立即过来把马车牵走,姜绵棠揉着有些发酸的腰慢吞吞地往里走。

走了几步,只见内院的小方子满脸慌张地跑到容归临和姜绵棠面前,失声惊叫道:“殿下吉祥,娘娘吉祥,秋穗姑娘她中毒身亡了!”

“什么?”姜绵棠顿时皱了眉,“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她留着秋穗是为了引出下毒者,本以为有人守着,秋穗不会有事,没想到她只是一天没在宫里,秋穗就出事了。

小方子将两人一路带到内院中宫人们休息的地方,紧闭的门被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房间里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姜绵棠忍不住用手帕捂住鼻子。

“去传李太医。”姜绵棠皱着眉吩咐道。

邓杞赶紧寻了个信得过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刚推开门的小方子赶紧去屋里点了蜡烛,光渐渐把房间照亮,姜绵棠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秋穗以一种扭曲又奇怪的姿势躺在房间中央,胸口插着一把刀,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将她的脸衬得惨白无比。

姜绵棠看了一眼就别过眼,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把景明宫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容归临面若寒冰,他用手挡在姜绵棠的眼前,护着她往后走了几步。

似是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情形。

“你说,若是我当时没有让她去找所谓的证据,她是不是不会死?”姜绵棠轻声问道,眼眶一阵温热,里面的液体也顺着脸颊流下。

在这个朝代这么久,她每时每刻都想着自保,同时也争取让自己身边的人好好地活着,即使冬桃背叛了她,她也只是让她去当粗使宫女,并未撵她出宫或是要她的命。

可如今有个人因她的疏忽而死了。

“有人起了杀心,你护不住。”容归临又护着姜绵棠走了几步,直到确定她看不到屋里的场景,才把手放下。

他才发现姜绵棠已是满脸泪水,一双杏眼仿佛被水洗过一样清澈,却又透着一股悲伤。

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容归临神色温和地替她理了理头发,低头在她眼睑上亲了亲,柔声道:“不是你的错。”

微凉又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眼皮,姜绵棠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小心与怜惜。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地蹲了下来,她把脸埋到自己掌心,瓮声瓮气道:“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好。”容归临也跟着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姜绵棠的头。

这时,一个小太监带着李太医匆匆走来,容归临见此,伸手把姜绵棠扶起,李太医向二人行了一礼,“殿下吉祥,娘娘吉祥。”

“你去里面看看。”容归临吩咐下来后,扶着姜绵棠往内院寝殿走。

太子吩咐,不得不从,李太医硬着头皮进了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