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笙心里挣扎片刻,最终慷慨赴义一般,一把抄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王上客气了,既然与贵国历代交好,那出手相助也是情理之中的,何必拘礼。”
“使臣这是看不起我斯兰吗?好歹也让我还了你的人情。”阿尔丹不依不饶地紧逼上来。
“只是华胥把斯兰当作兄弟,如果这么点事也要上纲上线,那我华胥成什么了?难道在王上的眼里,我华胥就是这般势利吗?“
”可……“
“王上,请恕在下多言,若是贵国真心要还这个人情,那贵国与我华胥万代绵亘的坦诚之谊便是再好不过了,剩下的,斯兰的还是斯兰的,华胥的也一定还是华胥的,王上觉得在下说得对吗?”东笙语焉不详地笑道,向前拱了拱杯子,意味深长地看进阿尔丹的眼里。
“所以,送礼就不必了,只是此番我们要在贵国叨扰一些时日,走的时候若是不慎落下了什么东西,就还得劳烦王上帮忙送回来了。”
阿尔丹眉眼之间不动声色地凝了一层霜,隐没在眉骨阴影中的瞳孔黑得越发沉郁:“使臣这话怎么讲?”
东笙接着扯道:“说来惭愧,在下最好的几把剑在来的路上不慎掉了,要是有斯兰的兄弟能恰巧撞上,还请劳烦能送还与我了。”
“那是自然。”阿尔丹挑唇冷笑了一声,“来,我再敬使臣一杯,聊表谢意。”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阿尔丹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也死死盯着东笙的眼睛,仿佛是要把人给看穿一样。
东笙做了个请的手势,看阿尔丹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琼浆玉酿一饮而尽,才跟着一口干了。
之后晚宴上两人就一直相安无事,等到晚宴散了,东笙磨磨蹭蹭地硬是赖到最后才有要走的意思。阿尔丹送走了一干文臣,在东笙正欲抬脚迈出正殿的时候喊了一声;“使臣留步。”
东笙暗自一笑,然后貌似波澜不惊地转过身来,抬手一礼:“王上还有何事?”
阿尔丹这回也不笑了,默不吭声地盯着他,良久才向周围摆了摆手,用斯兰语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待这偌大的正殿都走空了,阿尔丹才不疾不徐,一步一顿地朝他面无表情地踱过来,然后在他近前停下,却也还是不开口,气氛一度凝滞。
东笙偏头对往生低声道;“你也先走。”
“能应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