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怎么回事?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容不得她多想,浮庭钰便以上前一步,神情平淡,语气清而稳,是一副对陌生人的模样。

顾朝暮此刻的容貌,为了不让故人认出,已是变得平平无奇,和原来的脸没有半分相同,浮庭钰认不出她不奇怪,可为什么,心那么痛?

顾朝暮突然觉得天崩地裂,双拳紧握,掐得手泛起一片紫红,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点知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浮庭钰寻药,是她痴心妄想的最后一点私心,今日他来看她,想必是知道了,可他这样坦然,不知是不是装的……若不是……那就应该是放下她了吧?

“放下”二字犹如利刃,稳准狠的重重插入她的心脏,痛得顾朝暮几乎要喘不上气,浮娆伶和浮庭钰都捕捉到了她神情的细微变化,四目相对,浮娆伶偏头询问:“小使者,可是方才伤到了?”

顾朝暮慌忙摇头。

她快速敛了神色,依旧套着漠然的壳子,像块万年不化的冰,冷淡而又不经意的瞥了浮庭钰一眼,除却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情爱时的缠绵悱恻,对外人,他一向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

可他有种诡谲的书卷气,明明看上去那么高贵不容亵渎,但只要他愿意,眉目间依旧会吝啬的流露出一点温柔。

仅仅一点,就要令她色令至昏到差点忘记了恨……

浮娆伶又道:“小使者,你叫什么?刚才我听人说,你叫顾舒吗?”

魔族顾是大姓,除了皇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顾姓人,顾朝暮飞快点头,问道:“看完了吗?”

“啊?”

浮娆伶平时看上去漂亮又聪明,怎么今日呆呆的?

顾朝暮泛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蜷着,忍着将他们赶出去的心情,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神魔不两立,神女同二公子将我一个小小的魔使记挂在心实在不应该,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浮庭钰的眉轻轻皱了皱。

浮娆伶也不曾想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三人沉默相对,半晌没人言语。

站在狭窄的房间中,浮庭钰身上安神香的味道越来越重,迄今为止,顾朝暮才总算知道了他常年佩戴安神香的原因——他每一次历劫,就会丢失记忆。

他会长期困在梦魇之中,睡不安稳,从前两人在一起时,她让田老为其配置了安神香,叫他一直带着。没想到,一带就是一百年,纵使香囊的壳儿不见了,可里面的香料配方,却依旧如初。

“你莫怪,我们来这,确实是唐突了,不过也是有事的。”浮庭钰用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道,“魔尊用与鬼族结盟换了我这条命,神族上下感激不尽,所以,烦劳使者代为通禀,就说,神族待继承人浮庭钰欠魔尊一条命,日后她若有事相托,我必办。生死不悔。”

生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