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庭钰的院子乃是浮室万千屋子中的冰山一角,却如小岛般开阔,一路走去,满院的彼岸花红火映天,顾朝暮之前从未来过这,看到这彼岸花才想起来,典故中楚离夜的故居就是这,叫天陵。

天陵已是在半空之巅了。

飞过说不清的台阶,跟着司农进了门中,顾朝暮发现这里寂静的近乎诡异,才见浮娆伶推开房门走出来。

与司农一样,她也发现了周遭强悍的禁制中容纳着一点魔气,顾朝暮知道自己暴露得十分彻底,也不多加掩饰,而是踏着房檐往院中飞去,渐渐显露出身形。

司农被她这自曝身份的一处搞得脸色都变了。

浮娆伶却很是平静:“魔尊派你来的?”

顾朝暮点头:“是。”

司农一愣。

浮娆伶与他解释道:“在两天前,魔族就已传讯给我了,说是会让人将鬼骨带过来。”

司农恍然大悟,不免佩服顾朝暮的心思缜密。

他笑了笑,将手里装着鬼骨的盒子递给了浮娆伶:“那时恰好在鬼族边境与这位小兄弟相遇,他便将鬼骨托付给我,现在前来,是为了替魔尊照看二公子的情况吧?”

顾朝暮本是鬼迷心窍来到这里,没料到司农点破了她的心思,摆摆手,低垂着头,并不出声。

“既然如此,随我进去吧。”得到鬼骨,浮娆伶反而不太注意眼前的魔族小使者到底是何模样,笑容柔和地在前面带路,顾朝暮有几分踌躇。

司农见此,一皱眉,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贴过去轻声对她说:“进去看看吧。”

这样她才能放心。

顾朝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跟着走进去,一股呛鼻的药味便直冲鼻腔,顾朝暮突然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一般十分僵硬,她目光不愿透过那近在咫尺的床幔去看床上不动声色躺着的人,生怕情绪会倏地崩溃。

浮娆伶轻手轻脚的将床幔掀开,露出浮庭钰的一张色淡如水的脸,他沉睡许久,却透露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像一副极致的水墨画。

浮娆伶叹了口气:“幸亏墨老的药维持住了哥哥的心跳。”

浮庭钰胸膛微微可见上下起伏,像搁浅的鱼儿拼命榨取着利于他活下去的空气,顾朝暮却只觉得自己心脏骤停,神色晦涩难辨。

司农在一边时刻观察着,保证在她受不了时,就能带她离开。

可顾朝暮表面上并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