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明哲一愣,讪笑了一下,坐了回去。

裴暮雪一人静坐,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套近乎,顺便骂上几句还未现身的无凌。最初他还勉强陪个笑,渐渐地,敛去了笑意,冷冰冰地杵在那里,以前的冰山重新现世,于是也就没人敢来了。

他看着淮川峰熟悉的景色,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酒壶,一人喝起了闷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李无晴。

今日这样的场合,他并未现身。说来也并不稀奇,李无晴这样冷漠的性子,同应如是并无交情,不来很正常。可是,此时裴暮雪却怀念起两人对饮的时光。

如果,此时能同李无晴共饮这月酥酒,他不至于会如此落寞。

裴暮雪眸光上移,从这里看去,只能看到峰顶之上一小角的屋檐瓦片,根本窥不见李无晴的居所。

他此时一定在练剑。

裴暮雪收回目光,看向应如是,很快他将会同无凌决一胜负。

他很久没有见到无凌,怎么也想不到两人的再度相逢,竟会是这样的场景。

正午时分,裴暮雪饮下最后一滴月酥酒,听到了周围的惊呼。

天幕之上,一个黑色人影划着弧线御剑而来。黑色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更显此人的劲瘦身姿。他一出现,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暮雪目光微动。这个人于他而言,是初开的情愫,是难解的心绪,可是此时,更是立场的对立,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无凌落了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无外乎是一些正义声讨之言,还有人叹息,这样一个年轻人生在魔教,实在是毁了一生。

立马有人反驳,“此人从根里就坏透了,有什么好怜惜的,真是妇人之仁,要是被挑战的人不是应如是,是你的话,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于是,仅有的一点叹息在湮没在愤怒里。

裴暮雪一言不发,目光从未从无凌身上移开。

应如是笑道:“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无凌毫无波澜的低沉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多谢你如此看重此事。”

说罢,他手一拂,石台一角出现了一个金丝木架,霜骨剑被他稳稳放在了木架之上。

这一举动令很多人都很意外,宁遥镇之事,令这把剑名声大噪,他们都以为无凌携霜骨剑前来,一定是想用神兵压过应如是,取他之性命。

无凌道:“这把剑作为彩头,若我输了,此剑便赠予你。”

应如是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无凌。

可无凌不再解释,径直走到应如是的对面。他手一拂,在两人之间加了一道结界,同其他人隔绝开来。

立刻有人气得大骂:“魔人不愧是魔人!他是不是怕我们插手?我们可是正道之人,怎么会做出那等阴险行径!”

立刻有很多人附和。

裴暮雪目不斜视,无凌应是怕两人相斗,余威波及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