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骨剑被一把摔出老远,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很快被纸钱埋住,若隐若现反着光。

无仁不去看自己那胳膊肘往外拐的糟心儿子,转过身,就这么低头看着霜骨剑,道:“今日,在你母亲面前,暂且不同你追究。”

无凌转身道:“随我来。”

裴暮雪收起绸带,跟着他离开了。混入众人之中,来到这里看人家祭祀,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引起无凌父子的争端,更不是他所乐见。

方才的紧张氛围一褪去,裴暮雪渐渐有些尴尬,看着走在前方引路的无凌,张了好几次口,也没吐出来一个字。

“莲曲峰危险,不要轻易来此。”无凌把他带到了石梯旁,停了下来,眼瞅着就要送客。

裴暮雪笑了笑,“可你在此。”

无凌愣了愣,杵在了那里。

裴暮雪突然泄了气,不免有些后悔。无凌这个模样,难道不是一种无言的拒绝?

“你的伤势如何了?”最终裴暮雪一笑,这是他来此的目的。

无凌回答:“已无大碍。”

裴暮雪不信,刚想争辩,可脸色一变,咽下了所有的关切话语。

这何尝不是一种推拒。

想通这点,裴暮雪全身放松下来。答案悬而未决始终吊人胃口,而此刻,无凌的态度如此明确,倒省得他愚蠢地想入非非。

他道:“好。”

然后干脆利落转过身,踏上了石阶。

白焰花他会寻来,还了无凌之前相救之恩,可现在,他想立刻离开这里。

无凌默默看着裴暮雪的背影,手伸了伸,“等……”

这时,袖袍中一物飘了出来,晃晃悠悠落了下去,好巧不巧飞到了裴暮雪面前。

黑纱之下,无凌脸色煞白。

裴暮雪一瞥,随手捞过了这张白纸,然后呆住了,下一阶还未踏实,一脚半悬空中,定住了。

这是一幅笔触老道画功精致的画像,一人负手侧立,衣袂飘飞,面容俊美眼眸弯弯,一身红色衣袍明丽而不招摇,身侧彩绸翻飞舞动,仿佛快要飞出纸面。

两人就这么一起呆在原地。

裴暮雪拧着眉,仔仔细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这个人,不会是自己吧。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裴暮雪愣了一下,手中的画像带着一丝无凌的温度,此刻灼着他的手,灼着他的心。

终于,他回过头,可无凌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