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禁卫似是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首领滚落的头颅,个个惊恐的微微张了下颌,一个个持刀的手颤颤巍巍不敢上前。
李肃重新坐回车内,将长笙轻轻揽着,朝阿成吩咐道:“回府!”
没人敢再拦太尉府的马车,大家此时心里都明白了,饶是太尉府权势不如往日,却到底是在这帝国之内沉积了百年的门阀大家,如今虽说宗室当道,想要一下子打压李阀,那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王域之内斗的再怎么水深火热,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禁卫一朝攀附与谁便自我膨胀起来的。
车马声重新响起,很快就将刚才的血腥甩在后面,长笙一把将李肃推开,顺手将头发用发带竖起,骂道:“登徒子!”
李肃双手环胸好以整暇的坐在他身边,淡淡道:“若不是我带着你,你觉得今夜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骂我?”
长笙翻了个白眼,说道:“若非因为跟着你,我哪来这么多麻烦!”
李肃轻笑一声,说:“你以为你夜晚孤身一人投宿驿馆人家就会轻易放去进去?别忘了,如今京都城到处布严,没有手令,你注定今夜留宿街头。”
长笙感叹此人狂妄自大之余,突然生出一丝疑虑,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肃坦然道:“你的行踪一直未曾离开我的视线。”
长笙哼笑:“果然是质子的作风。”
李肃挑眉,说:“我倒是不清楚自己什么作风,不妨说来听听?”
长笙懒得跟他废话,干脆踹了他一脚,气道:“滚远点。”
李肃一张脸笑意四散,随口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霸道。”
这马车外面看起来虽然朴素,内里却十分豪华,长笙扯了条锦被往软榻上一倒,双目轻轻阖上,开始思量起来。
从东汉一路过来差不多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他还未给魏淑尤写过一封信,虽然他知道在那看不见的暗处,魏淑尤派来的人在时刻保护着自己的安危,也会时常将自己的行踪及时报备,可长笙总觉着,若是不能亲自告诉他的话,这心里老不是滋味。
一想到魏淑尤那吹胡子瞪眼的表情,长笙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见一眼小五,在西汉落脚之后再商量下一步要如何行事,如今长生殿那狗皇帝指不定那日就要两腿一蹬的咽了气,长笙觉着,若是不能亲手宰了他,委实不甘,小五既在京畿殿做事,自然会有办法让他接近赵彻,可现下看来,西汉的局势已到了如此波谲云诡的地步,饶是太尉这样位高权重之臣,也被赵玉锵和他背后的势力压了一头,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想着想着,并没有注意李肃这厢投来的目光。
他一双丹凤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眼尾处带着些许玩味之气,却不明显,任何时候都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然而此时细细探究,那眸底深处正是云翻雨涌,分外复杂。
车很快就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停下,长笙睁开眼睛,正好跟李肃的神色撞了个正着,毫不客气的说道:“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