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尊主昔年如此信任、甚至将复活自己的关键钥匙给他,薛将军却还是被山海皇后收服了,真真是人心难测。
说话的是江雪。她在灯下炼药,好哺喂她的御灵。一旁磨刀的李邈哼的一笑。
——什么人心不人心,不过皇后开的价码更高罢了。
江雪摇一摇头。
——水镜内外,这一脉都是侯爵。价码之说怕是无从谈起。李郎,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她有些惊恐地抬头,问自己的夫郎。
——尊主那么心腹倚重的薛将军都叛了,会不会我们以为的白衣社的理想……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的目光仓皇。李邈于是停了磨刃,满面嫌弃地道。
——看看,你又来。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就可以了。
他陡然兴奋起来,再一次谈他的宏图大业。
——只要我们复活了尊主、带得朱雀出去,这天下的江山社稷,不就就是尊主的?那我们就是开国功臣,享莫大功勋,到时候什么富贵功名不能有?雪儿,到那一天你就是诰命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昔年看不起你的那些人,到时候都要悔断肠子!
这也是李邈进入水镜后最为兴奋的时刻了。破镜兴国,成新朝的功勋,从而享自己乃至祖先本该有的尊容。他唯有一遍遍给自己勾勒这画,才能捱过水镜中无数苦闷的夜晚。而每一次他都告诉江雪,等那一天到来时她就是贵夫人了,到时他们所有的苦痛都将得到补偿,只要他们孵化了朱雀!
每当这时江雪都沉默地听着,然后任李邈把她摁倒下来,狂烈粗野的对她行.房.事。李邈自十二年前活死人地失利后性情大变,有时候会不管不顾把她摁倒在粗石子地上,粗鲁的动作直把她后背磨出血。对此江雪全都咬唇忍着。她觉得在十二年前本是自己做错了,要是自己没李郎说的那么妇人之仁,或许当年就已经得手,那十八名同伴就不会死,李郎的大计就早实现了呢?
所以这么些年来,江雪从未对李邈抱以怨言。她本是彩石阁这一辈姐妹中最温柔最顺从的一个,以德报怨、逆来顺受,对她来说都是早已习惯的了。但她同时也最为心软,因此看着陆镜这样儿,江雪摇一摇头。
“还是不能叫他疯了,我去看一看他。”
她去下厨,然后提个食盒过去。陆镜听到脚步声靠近,微微转头,冷着声音道。
“谁?”
“是我。”江雪回答:“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不劳费心。”陆镜毫不客气:“他已吃不了了,我是不用吃。我们今夜就能到活死人地,我不会在路上饿死、让你们到时候没脑子使。”
他在毫不掩饰的嘲讽,江雪也没生气,只摇头叹息。
“你是疑心我还是为利用你?”江雪叹着气,随即于心不忍地道:“其实你若是后悔了,现在还——”
她的话戛然而止,抿一抿唇,终究没把“来得及”三字说出口,只是打开食盒,把里面的吃食取出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