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我现在很有兴致。”
陆镜愣了,他明白子扬所谓的有兴致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子扬,你这些日子以来,身子都不太好。”陆镜期期艾艾:“要不等你好一些后,咱们再……再来好么?”
可你想一想,我万一再好不起来了呢?
薛南羽笑着,嘴上依旧逗他:“这有什么要紧?咱们就当是……嗯,就当是修行呗。”
他既这样说了,陆镜抱着他,一起沉入了水里。
第56章
水灌进陆镜的耳朵里,他听到了子扬轻轻的喘息。月光从暖阁的琉璃穹顶上落下来,水中仿佛溶一匹雪白锦缎。月色水波从他们身上淌过去,陆镜忽想起了进入水镜时,故事海中水妖的歌吟。这份回忆让他觉当下的场景旖旎妖异,身心愉悦更让他兴奋不已。
他们在水中缠绵了好一会,陆镜才抱着薛南羽浮出来。陆镜凝望着他的脸,子扬的眼睛闭着,只伏在他的肩上。陆镜觉他心里一定藏了好些事情,那些隐秘如一只猛兽在暗处蛰伏,子扬却不愿意告诉他。
这份感觉让陆镜徨惑,但一如既往的,他又觉子扬既不愿说,自己也就不要追问好了。于是他只轻吻薛南羽的脸,将他抱出水面。这一夜两人相拥而卧,次日,薛南羽一早赶到了钦天监。
李邈被关在监内,披发带枷,手足都缠镣铐。区区镣铐,对御剑者来说是太不值一提了,但李邈却结结实实仍被锁着。不必说,这是长公子给他下的御灵的作用了。李邈的内丹经脉都被封住,灵力并不能运用自如。见长公子进来,这白鹤居士伸个懒腰,洋洋一笑。
“薛公子来得,倒比我想的要早一些。”
他的脸色青白,显然夜里被那只潜进身体的御灵折磨得不轻。而薛南羽的神情气色,比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影卫搬过来一张椅子,长公子坐下,开门见山道。
“朱雀之灵在哪里?”
李邈答:“在公子心里。”
“放肆!”
随行的影七怒斥,薛南羽也微微冷笑。不紧不慢地打开手炉,长公子以一枚白玉簪子在炉中轻轻拨着。随他的拨弄,轻烟袅袅而出,李邈嗅到那药香,只觉四肢百骸都如虫钻蚁啃,当即带着镣铐滚到地上,牙齿忍不住咯咯地响了起来。
蚀骨香。流云侯府为对付客星特意准备的。
十二年前白鹤居士到侯府造访、约流云侯同赴寒潭孵育朱雀,流云侯婉言谢绝,但把蚀骨香藏在了他们身上。后来在他们进入活死人地的关键时刻,这份药物发作了,以至于十八名同伴葬身寒潭——至少李邈这些年来都这么想。
因此时隔十二年再尝这份痛楚,李邈几乎把牙都要咬碎。薛南羽等了半晌,这才停下簪子盖上炉盖,低低咳了一会,说道。
“我若再次燃起它,可就不会再关上。”
他的语气平淡,威胁之意可是溢于言表。李邈勉强坐起来,慢条斯理拢起铁镣,瞥向长公子,回答。
“薛公子,你不必虚张声势。你昨晚强行召唤御灵,眼下处境只会比我更糟。你又何必只来磨我,不肯好好地和我谈谈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