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把你送回上霄峰,药宗长老就说你是怀了死志的,否则大可以用上霄峰所学护着自己,不至于让自己落到几乎神魂俱毁的地步。而进入水镜后,你依旧是如此……”
陆镜不知不觉紧握住薛南羽的腕子,有些失态而微微哽咽地问出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惑:“子扬,无往之海,幽冥地府,都不是什么好的去处,你为什么不等等我,而非要一门心思地想着去死呢?”
如果说一直薛南羽的神情都是冷静,此刻这个问题却将他的心深深刺痛了。他面色苍白地望着陆镜,忽然展颜一笑,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他将谛江还给陆镜,微微动了动手指。陆镜将他手托着,顺他的意图将手扶到自己脸上。薛南羽以指腹轻轻拭着陆镜的眼睑。
“我不是一门心思要寻死,你也莫伤心了呀,陆师弟。”
他的神情又是多年前的薛师兄了,提一盏灯在后山等他,站在朱雀上想要对他说“子安,你不必哭”。
“我从来没有因你把我送入水镜而怨恨你。”薛南羽轻声说着,目光近乎透明:“我也真没有一心要去死。而你说的十二年前颖都的黑武士,我倒是想起来一事……”
他微微咳了几下:“可我现在累了,咱们晚些儿再商议,好么?”
陆镜怎可能说不好的?他放下了薛南羽。长公子要采墨唤影七进来,对影七低声道。
“客星一事不容再拖。我如今精力不济,你速去查访我们所寻到的宅子主人是谁,如今又到了何处,务必将客星缉捕。若有人得其线索,侯府一具给其方便。”
短短一段话薛南羽说得极吃力,好几次停下来喘息。待说完后他阖上眼,叹息般地说着。
“去吧。”
长公子没再看陆镜,也没有看影七。陆镜看薛南羽竟将镜外流云城被攻破一事轻轻放过,尤其未谈镜外流云侯的生死,不由心生忐忑。他有心实话实话,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都告诉子扬,可又摸不清长公子究竟对镜外事记起了多少,生怕自己节外生枝反而给子扬更大的刺激,只得一步一回头地与影七出去了。
待出了门,影七忽然问。
“你夜来所使的御剑,也是融于骨血,随神识召唤出来的么?”
“也?”陆镜的反应奇快,转过头来:“你是说还有其他人也能使这样的物件?”
影七没有回答,只是道:“以后你在人前少使御剑术,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也省得连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