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义愤填膺的小书蠹忽然怂了,拄着小拐棍儿支支吾吾:“白鹤居士听起来实力不弱,就咱们两个会不会太莽撞了?要不咱们先禀告崔公子,再从长计议……”
陆镜岂不知道崔琪若是知道,一定会哇哇乱叫要他等掌门师尊回来,或是先候诸宗派长老一道商议?可想到建木正在不住地掉叶子,陆镜当真是一天都等不得。当即捏住小书蠹的衣领子,陆镜笑吟吟道。
“崔师兄当然要知会,但事关重大,等不得从长计议。先生如此胆小,莫非是根本不知当年山海皇后在寒潭领兵歼灭敌军的地点?”
不同于镜中世界的隐晦,镜外对山海帝后的事迹记载可是清清楚楚。小书蠹更是多次吹嘘自己通晓天下群书,拿这个激它,它没有不上钩的。果然书蠹的小眼瞪得溜圆,白胡子气得也根根上翘。
“呔!谁说的?只要你有胆,老夫就敢陪你去!”
小书蠹真答应陪陆镜去了。陆镜没再找崔琪,只先斩后奏、给他留封信说明这白鹤居士的因果,就与小书蠹开始做去活死人地的准备。
先取回送进城修补的甲,陆镜再把从钟山带回的药物符文准备充足。与小书蠹研究明白那活死人地可能在的方位后,他找只小船,挑个合适的夜晚就出发了。
他带着书蠹沿青琅河出去,一路看到无忧湖矗立的双塔亮不灭的灯。湖边的草木开始凋零,垂柳翩翩落叶,侯府掩映在婆娑的树影里。陆镜忽然想到此湖名为无忧,恰与话本故事中的无望湖互相呼应,而那些做过的事,那些错过的情,未必真的就那么无望吧?那个牵挂的人依然住于柳荫之下,他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仍旧在他心中,纵使如今只能遥遥相望,他也可觉无憾了。
这样想着,陆镜便觉一颗心静了。划小船进入寒潭,一弯毛茸茸的月亮挂在天边。夜风刺骨,小书蠹瑟缩在陆镜肩上,拄着小拐棍儿小声问。
“喂,小子哎,昔年娘娘遗留的阵法强横。一会儿进入那块活死人地,你可万万小心,千万不能泄漏形迹、叫那些活鬼发现自己。”
小书蠹这是怕他为山海皇后遗留的阵法所伤。陆镜点头回答。
“先生放心,我已做好准备。那些亡灵今夜看我就是个死人而已。”
水色渐深,他们渐渐进入了采香人传说中的活死人地。为今夜一探陆镜身着战甲,再取出一枚符文在鼻尖轻轻一晃。
蓝光从符上腾起,他鼻端本因秋夜寒冷呼出阵阵白气,符文生出效力后,他呼出的热气消失了。不仅如此,紧挨着他的小书蠹也觉得他的脖颈温度忽就冷了下来。
“龟息符。”小书蠹明白了他的意图:“不错。”
“当初穿过故事海进入水镜我就用的这个。”陆镜停下桨,用另一枚符文之力使小船继续向前:“你是御灵本就没有呼吸,我如今也掩盖住了活气,想来这里的亡灵就不会察觉到我们。咱们只是进来探个究竟的,何必与那些怨灵横生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