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们先前并无交集,而此次同在湟中月余,竟也真是过命的交情了,只是萧夏没能扛过去,他硬吃了妖兵的一记响雷,那是浓缩式的火药,胳膊当场炸飞了,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能撑这么几天都已经是奇迹。

齐远右臂还吊着,坐在他床边和他说话:“我知道,修行的大多没有什么身后事要照料,也不知道我们明天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要是扛过去了,我一定带你回琪琳,要是扛不过去,我们很快能再见,这些天你辛苦了,不必挂念,我们自然尽力。”

萧夏眼神灰暗,只听他说,并没有想表达的征兆,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挂念的,剑宗的师兄弟们可能到他死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寡言的同门,反正人死就是一捧土,萧夏也不会在意到底谁记得自己谁又不记得,横竖是人都要走一遭黄泉,早晚的事,也没什么好不平的。

反正其他的问题都是活人要考虑的。

齐远从他房里出来,神色晦暗,时欢肩上的伤口似乎还没好转,仍然包的严实,他迎上去问:“萧师兄……”

齐远笑了笑:“别往那破庙里送了,就让他待在这儿吧。”

时欢点头,也没再多嘴,至于尸体腐烂的问题,他们能不能撑到尸身腐烂才是问题。

夜间月色昏沉,冷风折断了残枝,夜枭藏在黑暗里发出嘶哑的鸣叫,妖兵突然开始撞击城门,一时之间仿佛天轰地摇,夜间巡视的弟子敲响了铜钟,钟声撕破寒夜,阵阵逼催。

齐远折回城楼,见时欢把什么东西塞进了火药筒里,又和值守的弟子交谈了几句,齐远走上前来:“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不知是不是月色昏暗的缘故,时欢的脸色格外难看,他说:“我在附近找到了几味药草,回去翻到我带来的药粉,我稍微把它们处理了一下,就是我上次说的毒了,可以试试,这些东西我暂时都不缺。”

齐远看见他手上也缠了纱布:“手怎么了?”

时欢不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笑说:“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

他们正说着话,守着炮台的弟子点燃了火药筒,一声巨大的轰鸣使得脚下的这块地都在颤。

齐远往边上探头看了看,只见城楼底下扬起一阵灰蒙的烟雾,一时半会看不清晰,齐远头也没回地说:“小千里眼拿给我。”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只巴掌大的千里眼过来,俨然是架在城楼上的那种简缩版,齐远只是感觉底下似乎消停了不少,等到烟雾缓缓散去,才看见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他们的火药剩余并不算多了,所以一次打出去的范围并不会太大,而眼前的场面倒真有点出乎意料。

齐远生怕是自己看差了,一动不动地多盯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是那烟雾带去的效果,只要有妖兵吸进烟雾就会全身抽搐不止,逐渐面色紫涨地倒地而亡。